【第70章 上帝視角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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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點，主臥裡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聲。
沈皎皎窩在沈斯年懷裡睡得極香，腦袋蹭在他胸口，呼吸綿長而平穩。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那種劫後餘生的放鬆感，像隻偷到魚的貓，連夢裡都在慶祝今晚的完美逃脫。
而沈斯年靠在床頭，根本沒合過眼。
他垂眸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右手隨意搭在她腰側,左手卻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她垂落在被子外的手指。那隻手白嫩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冷光。
沈斯年的視線掃過她的指尖，停留在無名指的關節處。
那裡有一道極淺的紅痕，像是今晚握電棍時用力過猛留下的。
他指腹摩挲過那道痕跡,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唇角卻勾起一個病態的弧度。
床頭櫃上，平板電腦的屏幕還亮著。
畫麵分成左右兩塊。
左邊那塊，是城中村某條無人小巷的高清監控錄像。畫麵裡，沈皎皎穿著黑色衛衣，壓低了鴨舌帽，神情冷靜得可怕。她掏出電棍，毫不猶豫地捅向顧雲錚的腰側，那一瞬間眼底翻湧的狠勁，連沈斯年看了都覺得賞心悅目。
而右邊那塊畫麵，更精彩。
那是一個封閉的地下空間，水泥牆麵、鐵架床、牆上釘著的那塊白板，連白板上歪歪扭扭寫的"逃生計劃80%"都看得一清二楚。
畫麵角度極刁鑽,覆蓋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寸死角。甚至連床下暗格裡塞著的那本護照,屏幕上都能看見封麵那行燙金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那是沈皎皎的安全屋。
那個她以為絕對隱秘、絕對安全、隻有她自己知道的地下避難所。
此刻卻像個透明的玻璃盒子,被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沈斯年眼前。
4K畫質，360度無死角。
沈斯年盯著右邊的畫麵看了很久,目光掃過那些她精心準備的物資——壓縮餅乾、瓶裝水、應急藥品、備用手機、現金、護照。
每一樣東西,都是她為了逃離他而費儘心思攢下的。
他應該生氣的。
但此刻湧上心頭的，卻是一種近乎變態的愉悅感。
沈斯年低下頭，在沈皎皎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聲音低得像歎息："寶寶真厲害。"
"不僅學會了屏蔽信號，還會電人了。"
他指尖摩挲過她手腕上那塊運動手環,那是她今晚特意戴上、用來偽裝心率數據的東西。她以為隻要讓數據顯示"在家安睡"，就能瞞天過海。
多天真。
沈斯年拇指按在她無名指上的婚戒上，一圈一圈地轉動那枚戒指,眼底翻湧著病態到極致的癡迷："這間新玩具房,老公很喜歡。"
"下次老婆要是想玩躲貓貓，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可以假裝找不到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沈皎皎在夢裡動了動,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不安,下意識往他懷裡鑽了鑽。
沈斯年順勢摟緊了她,下頜抵在她發頂，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屏幕。
左邊畫麵裡,沈皎皎已經轉身離開了小巷，背影消失在監控範圍內。
而右邊畫麵裡,那個空蕩蕩的地下室依然靜悄悄的，隻有牆角的小夜燈發出微弱的光。
沈斯年盯著那塊寫著"逃生計劃80%"的白板,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
笑聲壓得很低,幾乎聽不出情緒，卻讓人脊背發涼。
他伸手關掉了平板屏幕。
然後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最裡層，靜靜躺著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
那是一張真正的、帶有國際組委會鋼印的巴黎推薦信，抬頭印著沈皎皎的名字,落款處是組委會主席親筆簽名,連紙張的質感都透著那種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而沈皎皎白天當寶貝一樣護在懷裡的那張，不過是沈斯年隨手讓助理偽造的一張廢紙。
連鋼印都是淘寶買的。
沈斯年指尖摩挲過那張真推薦信的邊角,眼底閃過某種深不見底的暗色。
他本可以直接把這張信交給她。
讓她光明正大地去巴黎，在那個她夢寐以求的舞台上發光發熱，甚至如果她真的想留在那裡，他也可以陪她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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