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自己睡袍的領口。
他臉上那點稀薄的溫和褪得很快，又恢複了平日看不出情緒的平穩。
他看向張語嫣，像是隨口一提：
“你父親也來了。要不，一起去聽聽？”
張語嫣在他問完的瞬間就站了起來，臉上掛起個妥帖的笑，弧度都像是量過的。
“瞧您說的，”
她聲音溫婉，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嗔，
“你們爺們兒商量正事，我一個女人家，哪兒有進去摻和的道理。”
她用了“女人家”三個字，把自己擱在了一個知情識趣、安分守己的位置上。
陳默言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隻點了點頭，轉身往衣帽間走。
再出來時，已是另一副模樣。
深灰色的法蘭絨西裝，褲線筆直，白襯衫的領口係得嚴實。
秘書小趙早已捧著件羊絨混紡大衣等在門口，那大衣的款式是常見的乾部服樣式，顏色深，料子厚實，看著不起眼，但懂行的才知道分量。
小趙抖開大衣，熟練地伺候陳默言穿上。
走廊儘頭有扇窗沒關嚴，北風卷著雪沫子鑽進來，小趙沒防備，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脖子下意識往衣領裡縮了縮。
陳默言正扣著大衣最下麵那顆牛角扣，餘光掃見了，動作頓了頓。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小趙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尖和耳朵上。
“小趙，”
他開口，語氣是領導關心下屬時常有的平緩，
“天兒冷了，多添件衣裳。年輕，也別仗著火力壯。”
小趙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燙了一下，從驚到喜隻在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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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站直了，連聲說：
“謝謝首長關心！謝謝首長！我……我這就去加！”
陳默言沒再說什麼，抬腳往會客廳方向走。
小趙落後半步跟著，小心地瞄著首長的側影。
走到走廊拐角，離會客廳那扇厚重的紅木門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小趙腳步緩了緩，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往前湊近些，把聲音壓得極低：
“首長，張部長這次彙總上來的那幾個重點，特別是涉及部委調整的那個初步方案……您看，需不需要……讓張小姐那邊，也大致有個數？”
問完，他屏著呼吸，眼皮垂著，隻敢用餘光留意首長的臉色。
陳默言的腳步沒停，連節奏都沒變一下。
臉上的線條像是陡然被北風吹硬了，方才那點溫和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沒看小趙，目光平視著前方的走廊，聲音不高，也沒什麼起伏，卻像冰塊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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