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
她看著老爺子，老爺子也看著她，那雙經曆過無數風浪的眼睛裡，此刻有痛惜，有決斷，也有深深的無奈。
“去吧，孩子。”
老爺子揮了揮手，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那株光禿禿的老銀杏樹，
“一切，等以後再說。”
雲舒跟著小周，從側門出了陳宅。
門口停著一輛半舊的黑色桑塔納，掛的是普通牌照。
小周拉開車門，雲舒坐進去。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胡同，彙入傍晚的車流。
雲舒回頭，從後車窗看著陳家大宅，越來越小的門樓，直到拐過彎，再也看不見。車子開到小院胡同口停下。
小周說：
“雲舒同誌，我在這裡等您。請您抓緊時間。”
雲舒點點頭，下車，快步走進胡同。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推開小院的門，院子裡靜悄悄的，石榴樹下落了一地枯葉。
她衝進屋裡，打開衣櫃，胡亂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又跑到書房，拿了幾本常看的書，塞進行李箱。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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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著箱子走出屋子，最後看了一眼小院。
夕陽的餘暉給灰瓦和石榴樹，鍍上了一層金邊，一切都和她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她輕輕帶上門，鎖好，把鑰匙放在門邊的石墩下麵——
這是她和韓敘約定的地方，萬一誰忘了帶鑰匙。
她走回胡同口，小周還等在那裡，見她出來，幫她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車子再次啟動，這次直奔機場。
夜幕漸漸落下，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雲舒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流光溢彩的街道，商店櫥窗裡的模特，步履匆匆的行人，賣煎餅果子的小攤冒出的熱氣……
這一切，突然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到了機場，小周把車停在國際出發廳附近。
他遞給她登機牌和護照本：
“雲舒同誌，這是您的護照和機票。一會兒您直接進去，找法航的值機櫃台。登機口是12號，航班AF381，晚上十一點起飛。我就送到這兒了。”
雲舒接過登機牌和護照，翻開護照看了一眼，照片是她幾年前拍的，笑容青澀。
簽證頁上，一個新鮮的法國申根簽證，戳蓋在上麵。
“首長讓我轉告您，”
小周看著她，眼神平靜，
“保重。以後……凡事自己多留心。”
雲舒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小周幫她拉開車門，拿出行李箱。
雲舒下車，看著那輛桑塔納掉頭，駛入夜色，消失不見。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氣，握緊了手裡的護照、登機牌，和裝著錢的信封，轉身，拖著行李箱，走向燈火通明的機場大廳。
幾乎就在雲舒乘坐的航班，呼嘯著衝入夜空的同時，陳默言正在京郊內部接待所，會議室裡，聽取一項關於明年重點領域預算方案的彙報。
會議室裡暖氣很足，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有的在記錄，有的在低聲交談。
陳默言坐在主位，麵前攤著文件，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偶爾輕輕劃一下。
趙秘書悄悄從側門進來，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陳默言握著鉛筆的手頓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但那雙盯著文件的眼睛，瞳孔收縮了一瞬。
他放下鉛筆，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人們，語氣平穩如常：
“李部長，你繼續把第三部分說完。”
負責彙報的李部長愣了一下，趕緊應了聲“是”，接著剛才的內容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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