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
這不是一個能賺很多錢的案子，訴訟標的也隻有8000萬韓元。
折合人民幣不到四十萬。
但它的意義遠超金額本身。
.......
2018年大法院已經在新日鐵住金案中確立過一個原則。
1965年的《韓日請求權協定》不妨礙韓國籍勞工個人行使索賠請求權。
今天這個案子的判決。
會進一步鞏固那個原則，成為一個更穩固的法律先例。
更關鍵的是，這個案子跟學長的政治前途綁在一起。
李勝民當選城南市長之後，一直在推動強征勞工受害者權益保護的立法工作。
如果今天大法院維持二審判決，李勝民的政治聲望會再上一個台階。
這對他在下一屆地方選舉乃至更高的位置都有直接幫助。
......
韓素雅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沒有指望從這個案子裡拿到什麼物質回報。
自己接這個案子，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學長，但更主要的原因是…
她翻過那些卷宗。
看過那些七十年前的檔案，看到過那些在礦山和工廠裡被強征的年輕人的名字和籍貫。
那些名字後麵是活過的人。
他們死在異國他鄉，死在煤窯裡、煉鋼廠裡、造船廠裡，死在勞動強度大到沒人能熬過三年的苦役中。
他們的遺屬等了七八十年，等到頭發白了、眼睛花了，才等到一次終審的機會。
"緊張也沒用。"
韓素雅最終說，把手覆在薑大聲放在她肚子上的手背上，微微鬆了口氣。
"證據夠了。剩下的交給法官吧。"
.......
薑大聲看著她。
韓素雅坐在午後的陽光裡，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種容易讓人沉溺其中的光芒。
"你去吧。"
薑大聲說，"我等你。"
......
大法院的庭審持續了三個小時。
韓素雅穿著黑色西裝套裝站在法庭上，小腹的弧度被利落的剪裁遮去了大半，高跟鞋換成了黑色平底皮鞋。
其他一切和她過去任何一次出庭沒有區別。
陳述清晰、準確、層層遞進…每一個論據都釘在前一個論據之上。
像一塊一塊壘起來的磚牆。
......
對方律師反複強調訴訟時效問題和《韓日請求權協定》的效力。
韓素雅從容回應，引用了2018年大法院判決書原文中的關鍵段落，逐字逐句地拆解對方論證中的邏輯斷裂。
休庭之後。
她從大法院的台階上走下來，外麵的陽光白晃晃地照著。
韓素雅剛站在台階上眯了眯眼，要下台階的時候。
......
“滴滴滴…”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沒有猶豫，接了起來。
"韓代表？"
對麵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調客氣、溫和，帶著一種商場上常見的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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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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