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宜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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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昏迷了三天，終於醒了。
箭上的毒順著血脈走遍全身，太醫用了猛藥勉強壓製，但也耗去了她大半的元氣。
命是保住了，人卻一直昏昏沉沉，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著。
偶爾醒過來，覺得渾身骨縫裡都疼，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說話聲音輕得湊到耳邊才能聽清，喝藥得由丫鬟一勺一勺地喂。
太醫的話說得很委婉，但覺羅氏聽明白了。
“箭上的劇毒傷了胞宮根基。
大格格這次雖撿回一條命，可往後……子嗣上怕是會有些艱難。
但好好調養，未必沒有希望，隻是夫人心裡要有數。”
覺羅氏聽完，像被雷劈了一樣，眼前一陣陣發黑，扶著廊柱才站穩。
她就這麼一個嫡女，從小傾儘全府的心血培養，指望著她能嫁進皇家，撐起烏拉那拉氏的門麵。
如今柔則雖然掙到了太子側福晉的名分。
可要是生不出孩子，在東宮那種地方，光靠一時的寵愛能撐幾年？
可看著床上氣若遊絲、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的柔則，覺羅氏到底沒敢把實話說出口。
她忍著眼淚，吩咐太醫好好用藥調養，又嚴令府裡上下封口。
誰敢把“子嗣艱難”四個字傳到柔則耳朵裡，直接亂棍打死。
不隻是子嗣的事，連宜修被指為四阿哥嫡福晉的消息，覺羅氏也壓得死死的，半點沒往柔則院裡透。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女兒了，心高氣傲，驕縱慣了，最瞧不上宜修這個庶出的妹妹。
如今柔則剛撿回一條命，身子弱得風一吹就倒。
要是知道從前被她踩在腳底下、生來就該給她當墊腳石的庶妹，反倒成了四阿哥明媒正娶的嫡福晉。
指不定急火攻心，再鬨出什麼事來。
所以柔則臥病的這些日子，知道的全部消息，就是自己舍身救了太子，被康熙皇帝親口賜了毓慶宮側福晉。
她躺在病榻上，每天喝著苦藥，忍著背上的劇痛，心裡卻滿是攀上高枝的得意和憧憬。
她還以為宜修依舊是原先定下的側福晉人選，將來進了四貝勒府，也不過是個妾室。
等她養好身子入了東宮，就是堂堂太子側福晉，是儲君身邊的人。
宜修見了她，要恭恭敬敬屈膝行禮，要仰仗她的鼻息過日子。
覺羅氏每天都來看她，隻挑好聽的說。
今天說太子送了名貴藥材，明天說內務府派了嬤嬤來問安，絕口不提宜修半個字。
府裡的下人被嚴令封口，誰也不敢在柔則麵前多嘴，連柔則身邊的大丫鬟都被覺羅氏單獨叫去訓了好幾回。
這樣養了月餘，柔則背上的箭傷漸漸結了痂。
雖然還不能大動，但也能靠著迎枕坐一會兒，偶爾還能由丫鬟扶著下地慢慢走兩步。
這天午後陽光挺好，她嫌屋裡藥味太重，悶得心慌，就讓兩個丫鬟扶著，慢悠悠往後花園去透氣。
剛走到假山後麵的僻靜處，就聽見兩個灑掃丫鬟蹲在角落裡拔草，一邊拔一邊嘀嘀咕咕。
“你說咱們家二格格真是好命，能記到夫人名下抬成嫡女也就罷了，還被指給了四阿哥做嫡福晉。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子嫡妻，將來分了府，就是一府主母，多風光。”
“誰說不是呢。從前大格格才是府裡的金鳳凰，全府上下都捧著。
如今大格格雖說成了太子側福晉，可到底是側室，是妾，哪有嫡福晉體麵。”
“小聲點，夫人特意吩咐過，不許在大格格跟前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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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你的皮，被聽見了小心發賣了你。”
柔則扶著丫鬟的手猛地一緊，長長的指甲掐進丫鬟胳膊的肉裡。
她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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