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德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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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德福沒好意思說下去。
他妹妹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怎麼當衛生員？
德花知道他想說什麼：“三哥，我知道我沒文化，但我可以學啊。
我聽說有掃盲班，我可以一邊乾活一邊學，白天上班，晚上掃盲。
我不怕累，也不怕臟，就想學點真本事，將來有個正經工作，不靠別人，自己能養活自己。”
德花說得很誠懇，眼神裡帶著一股倔勁兒。
江德福看著她，有點意外。
他以為把妹妹接過來，給她找個輕鬆的活兒，再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就儘到當哥的責任了。
沒想到這丫頭心氣兒還挺高。想當衛生員，想學本事，想自己養活自己。
“你真想好了？衛生隊可真不輕鬆，前線送下來的傷員，缺胳膊斷腿的都有，你不怕？”
“不怕。”
德花搖搖頭，語氣很篤定：“我不怕血，也不怕臟，再說了，我也不是啥也不懂啊。
咱村玉堂叔，你還記得不？就是以前在城裡坐堂的那個李大夫？”
江德福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你說玉堂叔？”
“對對對，就是他。”
德花趕緊點頭：“前幾年，他活著的時候，我總往他家跑。
幫他掃掃地、洗洗藥罐子，他也教了我幾年，什麼包紮、正骨的我都會。
雖然會的不太多，但總比啥也不會強吧？”
江德福想起來了。聽說玉堂叔以前是在城裡大藥鋪當坐堂大夫的，醫術很精湛。
後來鬼子進城，他家裡人都被殺了，就他一個人跑回了村裡。
住在村尾的老宅子裡，深居簡出的，也不怎麼跟人來往。
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都去找他，他也給看，不收錢。
江德福小時候摔斷過胳膊，還是他給接的。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
“你跟他學過？”
江德福有點意外。“嗯。”
德花點點頭，說得半真半假：“我那時候小，總往他那兒跑，幫他乾點活，他就教我點東西。
認草藥啊，包紮啊，正骨啊，反正啥都學了點。”
江德福想了想，這倒是說得過去。
玉堂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德花從小往他那兒跑，學個一招半式的，很正常。
怪不得這丫頭敢提去衛生隊，原來是有底子的。
“行，既然你想去，我就跟衛生隊的隊長說說。”
江德福點點頭：“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乾不了，可不許哭鼻子。”
“放心吧哥。”
德花一下子笑了：“我肯定能乾好！”
江德福就帶著她去了衛生隊。
衛生隊設在一排土坯房裡，條件很簡陋。
幾張病床，幾個藥櫃，藥也不多，大多是鹽水、碘酒、紗布這些最基礎的。
隊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同誌，姓林，短發，穿一身軍裝，很乾練的樣子。
“林隊長，這是我妹妹，德花。”
江德福把人往前推了推：“她想來衛生隊當衛生員，您給看看，要是覺得還行，就留下她給打個雜。”
林隊長上下打量了江德花一眼。
瘦瘦的，黃黃的，看著像個沒長開的丫頭片子。
“江營長，衛生員可不是鬨著玩的。”
林隊長語氣很嚴肅：“得認字，得懂醫學知識，還得不怕臟不怕累。你妹妹……有文化嗎？”
江德福有點尷尬：“她……沒怎麼讀過書。
不過她聰明，學得快。而且她懂點中醫，認草藥，會包紮，有點基礎。”
林隊長挑了挑眉：“懂中醫？”
她看向德花：“你懂中醫？”
“會一點點。”
德花很謙虛：“俺們村裡有個老中醫，我從小給他打雜，學了一些，還會點簡單的包紮和正骨。”
林隊長來了點興趣。正好這時候，外麵擔架抬進來一個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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