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樊勝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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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樊父樊母回來，看見她在乾活，還難得誇了她兩句懂事。
誰也沒發現，這個家裡最大的禍根，已經被她悄無聲息地按下了覆滅的開關。
大年初二，樊勝英果然又出去跟狐朋狗友喝酒，從中午喝到晚上九點多，醉得路都走不穩。
朋友把他送到巷口就走了，他自己往家挪，踩空了路邊的排水溝，一頭栽了下去，躺在地上哼哼半天爬不起來。
還是鄰居路過發現了他，喊了樊家人出來，把人架回了家。
當時樊家隻當他是喝多了摔了一跤，擦了擦臉就扔床上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樊母喊他起來吃飯，喊了半天沒動靜。
掀開被子一看，樊勝英半邊身子都僵了，嘴歪眼斜，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家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送去醫院，檢查結果出來，急性腦中風，引發半身不遂，以後大概率站不起來了。
醫生說，是長期酗酒導致腦血管病變，加上摔倒外力誘發，屬於意外，早就有隱患了。
樊母當場就癱在了醫院走廊裡，樊父也白了半邊頭發。
好好的兒子，突然就癱了，整個家的天都塌了。
樊勝美站在一旁，臉上滿是焦急擔憂，跑前跑後地辦手續、繳費，看著比誰都上心。
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這根紮了樊家一輩子的吸血刺，終於被她悄無聲息地拔掉了。
往後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一個闖禍精，沒完沒了地伸手向她要錢了。
樊勝英在醫院足足住了半個月。
從前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張口閉口家裡沒錢的樊父樊母，這會兒半點不心疼了。
攥著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往繳費處送，進口藥、營養針、康複理療。
醫生說能用的全用上了，就盼著兒子能重新站起來。
可錢流水似的花出去，樊勝英的情況半點不見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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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身子依舊僵著，話也說不利索，連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醫生反複交代，這病就是靠養，再住院也沒多大意義，回家慢慢護理才是長久之計。
老兩口沒了法子，隻能紅著眼圈辦了出院，把人接回了老工人巷的家裡。
頭幾天樊母還咬著牙硬扛，天天端屎端尿、擦身喂飯。
可她年紀大了，腰本來就不好，沒熬上一個禮拜就直不起身，天天捂著腰唉聲歎氣。
樊父搭把手也頂不了多大用，兩人連著熬了幾天，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
這天晚飯桌上，樊母又念叨著腰疼，樊勝美放下筷子，一臉憂心忡忡地開了口。
“爸，媽，你們也年紀大了，總這麼硬熬不是個辦法。
哥這病是長久要養的，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事。
依我看，要麼送療養院，要麼請個住家護工。
有護工乾那些臟活累活，媽你就負責喂口飯，跟哥說說話就行，真要是把你們倆熬垮了，這個家可就真撐不住了。”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帶著點體諒：“錢的事你們也別太犯愁。
爸有退休金，先頂著用，等我正式畢業轉了正，每個月還能多寄些回來。
就是現在實習期工資低，日子緊巴點，可也沒辦法。
不拿到畢業證，工作就轉不了正，工資也漲不上來。”
樊父樊母對視一眼，都有些愣神。
他們從前隻當女兒是提款機，張嘴就要錢，從來沒多想過她難不難。
可現在兒子癱了，家裡沒了頂梁柱，往後養老、養兒子，樣樣都得指著這個女兒。
真把她逼急了，萬一她像之前那樣斷了聯係，他們老兩口和癱在床上的兒子，就真沒活路了。
醫生也說過，說不定哪天就有奇跡，或者以後醫學發達了，兒子還有站起來的希望。
就這一個兒子，他們說什麼也不能放棄。
樊父清了清嗓子，語氣破天荒地緩和了下來，甚至帶了點難得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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