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樊勝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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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間又到了固定往家裡打錢的日子。
樊勝美下課順路去了趟銀行，先轉了一千塊的生活費到樊母銀行卡上。
剛走出銀行沒多遠，想著按慣例往家打個電話說一聲，就拐進了街邊的公用電話亭。
往常電話響個五六聲就會被接起，這天卻響了兩遍，聽筒裡才傳來樊母慌慌張張的聲音。
背景裡還混著亂糟糟的腳步聲和旁人的說話聲。
“喂？誰啊？”
“媽，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剛轉過去了，一千塊，你回頭查一下。”
樊勝美握著聽筒靠在玻璃上，語氣平常，“家裡怎麼這麼吵？”
樊母一聽是她，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話都說不利索。
“小美啊，你哥快不行了，前天夜裡突然發高燒，人都燒昏迷了。
療養院治不了，連夜送去縣醫院重症監護室了，醫生說要交押金，家裡就幾百塊，哪夠啊！”
樊勝美眉頭微蹙，沒急著接話。
樊勝英變成這樣，大半是自己作的。
之前她沒少聽樊母抱怨，說他癱了之後脾氣越發古怪，口齒不清就成天嗚嗚呀呀罵護工，稍不如意就摔碗、吐口水。
療養院的護工一個人要管好幾個病人，本來就算不上多儘心，被他無緣無故罵了幾回，心裡有氣，日常對他的照看就越發敷衍。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樊母之前隻顧著抱怨療養院請的護工不專業，卻不從樊勝英身上找原因。
現在好了，開春氣溫反複，護工稍微照顧不及時，樊勝英那常年酗酒掏空的身體，一著涼，可不就轉成了重症肺炎直接躺倒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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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金要多少？”樊勝美語氣平靜地問。
“醫生說先交三千，家裡就幾百塊。”
樊母哭得更大聲了，“你快想想辦法，能不能先跟同事借點？
趕緊把錢打過來，晚了人就沒了。”
樊勝美頓了頓，裝作為難的樣子。
“三千？我剛轉正手裡也沒積蓄啊……
行吧，我去跟同事借借看，湊夠了就給你轉過去。
但我這邊剛轉正，實在請不了長假回去，手頭的活都沒摸熟，實在請不了長假回去，真辭職了，往後連生活費都沒著落了。”
樊母本來還想催她回來，一聽這話立馬噎住了。
旁邊樊父一把拉過她，壓低聲音說了句“人回來也頂不了事，錢才是要緊的”。
樊母琢磨過來也是這個理，兒子都這樣了，女兒回來也治不好。
真把工作辭了，往後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憋了半天，也隻能抽抽搭搭應下來，讓她先湊錢打過來。
掛了電話，樊勝美沒立刻轉錢，磨蹭了兩個多小時。
估摸著老兩口在醫院急得團團轉了，才又去銀行轉了三千塊過去。
不能給得太痛快，免得他們覺得她手頭寬裕，往後變本加厲地要。
她也沒打算請假回去。
樊勝英的死活本就不在她心上，回去了還要應付一堆親戚的盤問，徒增麻煩。
三天後，樊勝美估摸著情況差不多了，才又打了個電話回去。
剛接通，就聽見樊母撕心裂肺的哭聲。
就在她打錢的第二天下午，樊勝英並發症加重，人沒熬過去，走了。
樊勝美握著聽筒，嘴角瘋狂上揚，卻把聲音壓得發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與沉重。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跟領導請假，儘快趕回去。”
掛了電話，她也沒多耽擱，收拾了兩套換洗衣物，買了當天的大巴票往南通趕。
等她到家的時候，靈堂已經搭起來了。
樊母坐在小板凳上，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見她進門，下意識就想站起來罵她“不孝”，怪她回來晚了，連親哥最後一麵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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