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樊勝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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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勝英癱了又死，老兩口身子骨本就一年不如一年。
這一天樊勝美知道早晚會來，隻是沒想到趕在了年根底下。
工作上的事樊勝美也沒亂了章法。
掛了王院長的電話，樊勝美先點開單位的OA係統提交請假申請，選了事假，事由填父母突發重病生命垂危，需趕回南通處理。
申請時長是兩天，備注後續視情況補喪假流程。
財務處主任很快就批複，還回了條消息。
“小樊，工作這邊的事不用掛心，有情況隨時跟人力說，喪假按規定走。”
滬煙這類市屬國企人事規矩清晰，直係親屬離世可享 3 天帶薪喪假。
外地料理喪事額外加 1 天路程假，一共四天，工資全額照發，工會還有一筆喪葬慰問金。
樊勝美請了兩天事假，加上四天喪假，緊跟著就是春季法定七天假，單位慣例還多放兩天福利假。
這麼一算前後連起來直接湊出來半個月的長假。
喪事辦完，她還可以休整幾天，時間不用太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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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之前，她們基本會處於半開工狀態，工作節奏非常平緩，相當於又多出一段時間的假期。
樊勝美起身去衣帽間換衣服，挑了件最普通的黑色羽絨服，牛仔褲配平底鞋。
連個名牌包都沒拿，隻背了個不起眼的帆布包。
不是不能開自己的車回去，不論是沃爾沃，還是越野車空間都大，跑長途也穩，四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可她不能。
南通老工人巷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眼睛都跟探照燈似的。
要是看見她開著幾十萬的豪車回去，轉頭就能傳得滿城風雨。
樊家閨女在上海發大財了，開豪車住大房子，以前說工資低全是裝的。
今天借錢，明天托關係找工作，後天說不定還有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要投奔她，沒完沒了的麻煩。
比起那點開車的舒服，還是裝窮更省心。
她對外一直是滬市普通打工人，工資不高。
這些年為了給哥哥治病、給父母養老，手裡一直緊巴巴的，壓根就攢不下錢的人設。
樊勝美掏出手機給租車行打了個電話，訂了輛國產SUV，帶司機的那種。
說是家裡老人病重，著急趕回去。
談好價格，約了半小時後在小區門口等。
臨出門前，她點開手機銀行，給養老院的對公賬戶轉了兩萬塊，又給王院長發了條短信。
“王院長，錢轉過去了，先用於搶救和住院，不夠給我打電話。
麻煩您多費心，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說。”
做完這些，她拎上包出門。
冷風一吹，她裹緊了羽絨服，臉上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疲憊和焦急，活脫脫一個趕回家奔喪的孝順女兒。
車開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漸漸變成灰蒙蒙的冬日田野。
司機師傅怕她著急，特意開得穩又快，偶爾安慰兩句“姑娘你別太急，老人吉人天相。”
樊勝美低著頭應幾聲，聲音悶悶的，像是在難過。
其實她心裡很平靜，醫生說“情況嚴重，凶多吉少”，她就知道大概率是救不回來了。
樊父本就有高血壓、腦梗後遺症，樊母心臟病多年，倆人這些年在養老院看著安穩，實則底子早就空了。
這次一個心梗一個腦溢血，湊到一塊兒，就是油儘燈枯的意思。
她轉那兩萬塊，不是指望能救回來，是儘人事，聽天命。
這麼多年養老院的錢都花了，不差這最後一筆。
該用的藥用上，該走的流程走到，旁人挑不出半句“不孝”的話，將來結算時原主也沒意見，就夠了。
至於能不能救回來，她其實沒抱希望。
四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縣醫院門口。
樊勝美付了錢，道了聲謝，快步往急診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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