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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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風行到的時候，隔著車窗看見的，是一整片沸騰的人海。
度假區大門前那片原本開闊的廣場被塞得滿滿當當，灰色地磚被成百上千雙腳踩得看不清紋路。
橫幅在人群頭頂飄著，紅色的布料被風吹得鼓脹又塌下去，上麵的白字歪歪扭扭地寫著“還我血汗錢”“黑心資本家滾出這裡”。
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有人擠在最前麵舉著手機對著大門，還有人靠在側邊的欄杆上叼著煙，沒有開口，但目光一直鎖著門口的方向。
媒體的人在最前排架好了設備，長槍短炮的鏡頭密密麻麻對準廣場中間的空白地帶。
那些鏡頭後麵是記者和攝像師的臉，有的在低頭看手機確認消息。
有的在低聲和同事商量角度，有的已經按著快門開始拍——拍橫幅、拍人群、拍那些情緒激動的麵孔。
葉風行推開車門的時候，腳剛踩上地麵，就有幾道目光從人群外圍掃過來。
有人認出了他，聲音從人群中某個方向傳出來：“老板來了！”
那個聲音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麵，漣漪從外圍一層一層往中心推。
人群開始轉頭，開始側身，人群中間那條縫隙正在自動裂開，從葉風行站的位置一路延伸到度假區的入口。
他邁步往前走的時候，兩側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過來。
他感覺到了那些視線裡的壓力——有憤怒的、有審視的、有疑惑的、有等著看熱鬨的。
但他沒有停步，他的步伐還是那個速度，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灰色地磚上，每一步都落得穩。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在日光裡泛著冷調的光，衣擺在走路時隨著動作微微擺動，他的肩線沒有垮，腰背挺得筆直。
他穿過人群的時候看到了項目負責人王寧。
王寧正被人圍在度假區入口的台階下麵。
襯衫的領口被扯歪了，左邊的袖口缺了一顆紐扣，袖角垂著，衣擺半截塞在西褲裡半截露在外麵。
他顴骨旁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或者蹭過，皮膚微微腫起來，泛著暗紅。
他的臉色是白的，嘴唇有點發乾，額角的汗淌下來，順著下頜的弧線滑進領口。
他的目光正在往人群外圍掃，像是在找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他看到葉風行的那一刻，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已經組織好的話忽然忘了一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緊繃過久之後泄出來的虛：“葉總……我……”
葉風行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他沒有停步，隻是抬手在王寧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掌心的力道是實的，帶著一股“到了”的篤定。
葉風行看了他一眼，說：“沒事，你辛苦了，我來處理。”
王寧的嘴唇又動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閉了嘴，往側邊退了半步。
葉風行從他身邊走過去，站到了那一段台階的最高一級。
他轉過身的時候，鞋底在石階上微微碾了一下，帶出一聲極輕的響。
然後他的視線掃下去，掃過台階底下那一整片烏壓壓的人群。
日光從偏東的方向落下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而直的影，沿著台階鋪到廣場的灰色地磚上。
他開口了。
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從胸腔裡送出來，穿透了人群的嘈雜。
“各位，我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他的目光掃過前排那些攝像機鏡頭，掃過標語後麵那些繃著麵孔的臉，掃過人群外圍那些靠著欄杆抽煙看熱鬨的人。
“我知道今天大家聚在這裡，是因為有人舉報這個項目存在違規問題。
你們的擔憂、你們的情緒、你們想要一個交代——我全部理解。”
他的語速不急不慢，像在給人留出消化每一句話的時間。
“這個項目，從立項到今天對外開放籌備，所有程序都是合規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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