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口是心非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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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葉風行回答得很快，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那兩個字從聽筒裡遞過去，像兩粒冰珠子落在玻璃麵上，蹦了兩下就停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方才還帶著微弱期待的空氣一下子被抽空了，隔著一整條電波，葉風行都能清晰感受到迦南整個人往下垮的幅度。
沉默漫上來，把兩端的呼吸聲都襯得格外清晰。
過了好幾秒，迦南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
低了很多，結結巴巴的，尾音虛浮著，像被什麼重物壓住了尾巴尖。
“哦……”
“那、那我就不打擾哥哥了……”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往後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化成了氣音，從喉嚨裡虛虛地飄出來。
委屈、慌張、自責。
所有的情緒都擠在那幾聲斷斷續續的字句裡，不用看人，葉風行腦子裡已經自動補出了畫麵。
那個一米九的、肩寬腰窄的、平日裡囂張跋扈到不可一世的迦家少爺。
此刻大概正低著頭，手機貼在耳朵上，另一隻手攥著沙發靠墊的邊角。
眉眼耷拉著，嘴角往下垂，像一隻被主人喝止了的大型犬，蹲在原地不敢動，耳朵都縮了回去。
葉風行的手指懸在掛斷鍵上方。
他該按下去的。
斷乾淨。
不拉扯。
不給念想。
昨天那一場哭戲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疏遠和距離，不能因為一通電話就白費。
他指尖已經貼上了屏幕。
可就在即將發力按下去的那一瞬，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了過去。
迦南坐在茶幾旁邊的樣子。
兩隻手懸在膝蓋上方，攥著褲料，滿眼無措的樣子。
替他擺平千萬項目、卻連一條消息都不發、安安靜靜等他主動過問的樣子。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等著。
呼吸很輕，像怕重了會把他手裡的掛斷鍵提前壓下去。
葉風行閉了一下眼。
再睜眼的時候，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滑了出去。
快得沒來得及攔住。
“我請你吃飯吧。”
話出口的瞬間，他幾乎是同時想反悔。
可那句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了，像潑出去的水，在地板上鋪開，明晃晃地攤在那裡。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然後迦南的聲音炸了。
“真的嗎哥哥？！”
語速快得像連了火箭噴射器，每一個字都裹著狂喜往外蹦。
“去哪裡吃？！”
“我現在就出門！！”
“我穿什麼衣服？！西裝嗎？還是休閒一點？！”
“哥哥你還在公司對不對？！我去接你！我馬上過去！！”
一連串的問號砸過來，興奮到語無倫次，雀躍得整條聲線都在抖。
葉風行聽著那頭翻天覆地的動靜，耳膜被那股熱浪撲得微微發燙。
他垂著眼，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他瘋了嗎？
明明該冷處理、該劃清界限、該讓迦南慢慢消退那股獵奇的新鮮感。
怎麼一句“不能”之後腦子一熱，就順著樓梯滑下去了？
他咬了咬下唇，硬生生給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人家剛剛替他擺平了千萬項目。
證據匿名提交、從上到下撤職換人、全程不留痕跡。
葉氏一分力沒出，麻煩就乾乾淨淨地消失了。
這是人情。
欠了就得還。
請一頓飯，理所應當。
隻是還人情而已，不是給機會。
葉風行把這個理由在心底翻來覆去碾了三遍，碾到確信自己信服了。
然後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語氣故作平淡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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