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年人的抽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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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公寓樓下，人造月亮的冷光灑了一地。
薛曉靠在樓下的長椅上，指尖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煙。
那雙近乎透明的眼睛望著頭頂那顆永恒懸在夜空正中央的人造月亮，看不出在想什麼。
望潮從公寓樓門廳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便攜數據板。
藍環紋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像深海裡的章魚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她走到長椅旁邊站定，沒有坐下。
“還沒睡？”她問。
“你不也還沒睡。”薛曉聽到望潮的聲音，掐滅煙頭，把煙丟到垃圾桶裡，往長椅扶手上一靠，仰頭看著她。
望潮沒有接這句廢話。
她在他旁邊坐下，把數據板遞過去，屏幕上是醫療站剛傳過來的檢測報告，密密麻麻的生物指標數據她懶得逐條念，隻說了結論：“那個男生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如你所料，是黑鱗病。”
薛曉接過數據板掃了一眼，然後把板子還給望潮。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重新靠回椅背上，仰頭看著那輪人造月亮。
黑鱗病，他在前線的戰地醫院裡見過這個病，見過它怎麼把一個活人從頭到腳裹進一層又一層硬化的黑色角質裡。
現在這個病重新出現在聯邦第一軍校的食堂裡，而阿斯克——那個當年和他一起在前線並肩作戰的人——正站在暗處，手裡握著所有線索的另一端。
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我就知道……哈哈哈，這個優績主義瘋子沉浸這麼多年，肯定要給我搞個大的，沒想到還是連環套。”
薛曉捂住自己的臉，苦笑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對著人造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後同時把手伸進口袋，抽出一根煙，掏出打火機，開始點。
薛曉忽然笑了。
“早知道剛剛就不掐滅那根煙了。”
望潮藍環紋的眼睛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晚了。”
是啊，晚了。不管是龔老還是阿斯克，都晚了。
龔老選擇了犧牲公平來換取穩定，到頭來把自己也搭了進去，現在被革職停職，據說每天端著他那隻被摔了好幾次的保溫杯坐在窗前發呆，連門都不怎麼出。
而阿斯克——他早在更久之前就選了一條比龔老更遠更黑的路，從最年輕的希波克拉底勳章獲得者一路退化成在星球上拿活人當實驗品的瘋子。
他們曾經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如今一個已經麵目全非，一個頹然老去，隻剩下薛曉和望潮還坐在這裡，對著物是人非的人造月亮抽煙。
“你打算怎麼辦？”望潮突然開口。
“我會把他繩之以法的，”薛曉說：“就像處理龔老師的事情那樣。”
望潮把煙夾在指間轉了個圈，措辭異常大膽：“我倒是有個辦法。阿斯克現在不是想出名，搞出越大的動靜越好嗎？他設局引媒體去荒漠星，在食堂裡投毒讓黑鱗病重新出現在公眾視野，每一步都在追求更大的關注度。這種人不就是一隻飛蛾，哪裡有光就往哪裡撲……”
薛曉皺眉：“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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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如拿那幾個軍工集團的大少爺大小姐作為誘餌——”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藍環紋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起，那個表情讓薛曉想起了很多年前她潛伏在敵後時向他彙報暗殺方案時的樣子。
冷靜精準，不擇手段。
“他們的名字夠大，家族背景夠硬，如果阿斯克對他們出手，動靜夠大，曝光度夠高，他一定會上鉤。”
薛曉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算了吧望潮，不用試探我。也許所有人都會變，但是我不會那麼做的。恨無法成為我的動力。”
望潮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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