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拾安低頭看了眼。
“怎麼了。”
林嘉樹手指僵了一下。
“我隻是——”
“有話直接說出來。”
陳拾安的語氣沒有變重，也沒有當場訓斥他。
林嘉樹緩慢鬆開手。
“沒什麼。”
“那就把今天作業完成吧。”
陳拾安拉平被他抓皺的袖口，背起包走出書房。
林女士剛結束電話，站在客廳詢問今天的情況。
“作文有進步，英語語法還需要鞏固。”陳拾安說，“作業已經標好了，明天繼續。”
“麻煩陳老師了。”
“應該的。”
林嘉樹站在書房門口，沒有像往常一樣送他到電梯，隻在門快要合上時說了一句。
“陳老師，明天見。”
“嗯。”
電梯門緩緩關閉。
陳拾安看著不鏽鋼門上映出的模糊人影，手指在剛才被抓過的袖口上壓了一下。
如果隻有一次觸碰，可以解釋成沒注意。
可林嘉樹今天靠得太近，壓住他的手，又在下課後抓住他的袖口。幾次放在一起，已經不像單純的無意。
更令人在意的是那句“不想讓你教別人”。
林嘉樹沒有明確表達其他意思。
他可能隻是對固定老師產生了依賴，也可能是因為最近成績有所提高，不願意改變現在的補課安排。
但陳拾安無法完全將那些動作忽略。
電梯到達一樓。
陳拾安剛走出單元門，手機便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陳慶。
陳拾安沒有點開，消息卻接連從通知欄裡彈出來。
陳慶：【再給我轉一千五。】
陳拾安站在路燈下麵，很久沒有動。
晚風從小區門口吹過來，將他被林嘉樹抓皺的袖口輕輕掀起。
兩件事一前一後壓在心裡，像是找不到可以分開的地方。
家教是他現在最穩定的收入來源。
每周四天，偶爾增加到五天，一個月大約能有兩千元。所以不到關鍵時刻不能不做。
陳拾安按滅屏幕，向公交站走去。
回到寢室時，已經接近九點四十。
趙韓和葉栩茗在隔壁串門。程矢虎坐在下鋪，受傷的腳墊在枕頭上，手裡拿著平板看籃球比賽。
聽見開門聲，他立即暫停視頻。
“回來了？”
“嗯。”
陳拾安將背包放到桌邊。
程矢虎看了他兩眼。
“今天學生不聽話？”
“還行。”
“那你臉色怎麼不對？”
陳拾安拉開椅子：“有嗎？”
“有。眉頭都快皺一起了。”
陳拾安閉眼捏了捏眉心。
“隻是有點累。”
陳拾安從包裡拿出水杯，發現杯底沾了一點不知從哪裡蹭到的飲料。他將手機放在桌上，拿著杯子去了洗手池。
水聲很快從陽台傳來。
桌麵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程矢虎原本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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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緊跟著響起，屏幕隨之亮了起來。
手機就在他伸手能夠碰到的地方。程矢虎下意識看過去，最先看見的是備注。
陳慶。
他並不認識這個名字。
下一秒，通知內容完整地跳了出來。
【一千五明天之前轉給我，不然你大學也別想讀了！】
程矢虎的目光停住。
陽台上的水聲仍在繼續。
程矢虎知道自己應該移開視線。
這不是發給他的消息，陳拾安也從未主動和他提過家裡的事。
可他還是多看了那幾秒。
直到水聲停下，他才迅速拿起平板，將已經暫停許久的比賽重新播放，但是心已經不在比賽上了。
陳拾安回來時，手機屏幕剛好暗下去。
他拿起手機，看清消息後沒有任何明顯反應，隻將手機反扣在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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