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一點。”
程矢虎手上的動作立即慢下來。
“我太用力了嗎？”
“頭發要被你擦掉了。”
“哪有這麼容易掉。”
嘴上反駁，他的力氣卻明顯輕了許多。手掌隔著柔軟毛巾緩慢壓過發頂，將不斷滴落的水吸乾。
剛從雨裡回來，陳拾安身上還帶著涼意。程矢虎靠得很近，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柑橘氣味一同壓過來，存在感格外清楚。
陳拾安沒有再動。
直到毛巾被拿開，程矢虎才低頭看了看成果。
“差不多了。趕緊洗澡，別待會兒又胃疼。”
“嗯。”
陳拾安拿上換洗衣物，直接進了浴室。
等他洗完出來，桌邊已經放好一杯熱水，剛才被雨打濕的外套也被掛到了陽台。
他坐回桌前，打開攝影師發來的素材。
畫麵裡的人穿著淺色外套，從攤位前緩慢走過。鏡頭切到近景時，陳拾安恰好抬眼，周圍淩亂的人群像是一下失去存在感。
程矢虎站到旁邊，就這麼直直地盯著畫麵。
“你不是攝影助理嗎？”
“臨時缺人。”
“所以就讓你上了？”
“加了一百。”
程矢虎原本已經皺起的眉慢慢鬆開。
“有錢就行。”
陳拾安抬眼：“要是不給錢呢？”
“那不就是白乾活？”程矢虎說得理所當然，“你的肖像權不能免費給他們用。”
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這段視頻能發給我嗎？”
“不能。”
“為什麼？”
“還沒做好。”
“做好以後呢？”
“你自己去公眾號看。”
“我就想要一份沒有水印的。”
陳拾安轉頭看他：“拿來乾什麼？”
程矢虎被問住。
他大概也沒想過拿來做什麼，隻是看見了便想留下。
“研究拍攝手法。”
“你什麼時候對攝影感興趣了？”
“剛才。”
陳拾安不再回答。
程矢虎卻沒有離開，站在旁邊看他整理素材。
“新工作就是剪這個？”
“隻剪一條。”
“一百五？”
“嗯。”
“以後還有嗎？”
“看這次的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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