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矢虎站在一旁，看著他把充電線繞了兩次都沒能理順，終於按住了他的手。
“陳拾安，到底出什麼事了？”
陳拾安抽回手，將充電線胡亂塞進夾層。
“家裡有點事，我回去一趟。”
程矢虎站到他麵前，擋住了通往衣櫃的路。
陳拾安抬眼。
“讓開。”
程矢虎沒有動，眉間那點平日裡鬆散的笑意已經沒了。
“什麼事，是你男朋友也不能知道的？”
陳拾安的手停在背包拉鏈上。
寢室裡還有另外兩個人。趙韓正抱著手機回消息，葉栩茗也從書桌前轉過頭。兩道視線落過來，又克製地移開。
陳拾安沉默片刻。
“去陽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陽台門合攏，將寢室裡的聲音隔開大半。
程矢虎沒有再追問，隻等著他開口。
陳拾安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剛發來的檢查報告。
“我姑姑住院了。”
程矢虎神情一緊：“什麼病？”
“惡性室性心律失常，就是心臟病，昨晚突然發作。醫生說要儘快做手術。”
陳拾安的指尖抵著手機邊緣，眼眸低垂。
“醫院要先補兩萬元。”
陳拾安仍然沒有抬頭。
“我現在隻有三千多。”
他停了一下，聲音發澀。
“程矢虎，我想跟你借點錢。”
陽台外吹進一陣風，將晾衣架上的衣服輕輕掀動。
程矢虎沒有立即說話。
陳拾安心裡一點點沉下去，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力道很輕。
“把收款碼給我。”
陳拾安抬起眼。
程矢虎已經拿出手機：“五萬夠不夠？不夠我再轉。”
“夠，我會慢慢還。”
“這錢不用還。”
“不行，我必須還。”
程矢虎抬起頭。
陳拾安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平靜。
程矢虎先低頭。
“行，借你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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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還都可以，我不催。”
“我會儘快還的。”
程矢虎掃過收款碼，將兩萬元轉了過去。
到賬提示彈出來時，陳拾安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緊繃的呼吸終於緩下來一些。
至少手術能做了。
程矢虎將手機收進口袋。
“但我有個條件。”
陳拾安抬眼：“什麼？”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那邊不是去玩。”
“我不是去玩。”
陳拾安仍舊皺著眉。
“我爸可能也會來。”
“所以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程矢虎看著他，聲音沉下來。
“現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拿出手機，找到同一趟車。相鄰座位已經售空，隻剩下兩排以後的一張靠窗座。
程矢虎直接買了票。
訂單確認以後，他才重新看向陳拾安。
“我想跟你一起麵對。”
聲音不高，卻隔著陽台外的風，一字不落地落進陳拾安耳中。
“所以以後有什麼事，都跟我說，好嗎？”
陳拾安沒有立即回答。
他這幾年裡遇到事情，先想的永遠是手裡還有多少錢、能找什麼工作、可以放棄什麼。
發燒便自己買藥，挨打便等傷口消腫，陳慶要錢，就降低下個月的生活費。
胸口繃到發疼的東西忽然放鬆了，他不習慣，他真的不習慣。
陳拾安垂下眼，想平靜下來。可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痕。
程矢虎頓時慌了，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怎麼哭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說這種話了。”
陳拾安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沒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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