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矢虎還以為信號斷了，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下一秒，程母陡然拔高的聲音差點震到他的耳朵。
“對象？！！”
“嗯。”
“你有對象了？”
“剛談沒多久。”
“老天有眼！”
程矢虎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媽，有這麼誇張嗎？”
“怎麼不誇張？我還以為你要當和尚呢。”程母激動得語速越來越快，“多大了？也是你們學校的？怎麼認識的？”
“你慢點問。”
“照片呢？”
“現在沒有。”
“你手機裡會沒有？”
當然有。
程矢虎相冊裡存著幾百張陳拾安的照片，其中還有一段被他來回看過許多遍的視頻。
“等回去以後，我把人帶回家給你們看。”
程母明顯更加興奮。
“都要帶回家了？”
“你能不能小點聲？”
“我在自己家裡，為什麼要小聲？”她終於想起另一個問題，“所以是誰啊？我認識嗎？”
程矢虎看了一眼病房方向。
“陳拾安。”
“就是長得特別好看的你的那個室友？”
程矢虎唇角壓不住地揚起來。
“對。”
“我當時就覺得那孩子好。”
程母說著，又反應過來。
“等等，你說的是對象，情侶？”
“男朋友。”
電話裡隻停頓了半秒。
“男朋友就男朋友。不過人家能看上你？”
“你這是人身攻擊!”程矢虎不服，“我很差嗎？”
“缺心眼，有時候腦子也不好使。”
“媽……”
“行了，不說你了。”程母八卦，“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誰先追的誰？他家裡——”
“等回去再說。”
程矢虎及時打斷。
“他姑姑突然住院了，我陪他回來處理事情。現在還在醫院。”
她停了一下，“行，你在那邊少添亂，有事多聽拾安的。需要錢就跟家裡說。”
“知道了。”
“還有，見到長輩禮貌一點，別像在家裡一樣咋咋呼呼。”
“我今天特別安靜。”程矢虎自豪道。
“你安靜的時候一般更讓人擔心。”
“先不說了，照顧好拾安，回來記得把人帶給我們看看。”
“好嘞！”
程矢虎重新走進病房，表情高興，一臉熱切地看著陳拾安。
陳拾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花若已經將文件袋放到病床旁邊。
“我今天回來，不隻為了見你們。”
文件袋很厚，封口處貼著編號。裡麵裝著打印出來的轉賬記錄、舊人口資料、證人信息，以及幾張年代久遠的照片。
陳福蘭神情變得嚴肅。
“這些是什麼？”
“這些年找到的證據。”
花若從最上方取出一張名單。
“當年騙我離開學校的人、負責轉手的人，還有最後把我送進村子的兩個人，目前都已經找到了。”
陳福蘭的手指驟然收緊。
花若繼續道：“陳慶買我的錢從經過誰手，調查的人也找到了一部分記錄。花了點錢，村裡有幾個人願意作證證明我當年不是自願留下。”
她說這些話時沒有提高音量。
方才麵對陳拾安時的小心和遲疑已經從臉上褪去。語調冷靜，條理清楚，像是在處理一件追蹤了許多年的工作。
“我已經正式報案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程矢虎站在陳拾安身旁，方才的笑意也淡了。
花若看向陳拾安和陳福蘭。
“我這次回來，除了見你們，就是要讓陳慶和參與過這件事的人，為他們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陳福蘭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花若看見了。
她重新握住陳福蘭的手。
“別怕。”
聲音柔和，眼神卻沒有半點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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