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瘋狂地湧了上來。
小學開家長會，他總是坐在位置上等姑姑趕來。
生病的時候，他獨自躺在發黴的被子裡，聽見別人家的孩子在院外喊媽媽。
被陳慶打得不敢回家時，他也想過，自己的母親到底在哪裡。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有他，還是已經有了新的孩子，早就不記得他。
陳拾安的呼吸突然發顫。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他的聲音悶在花若肩前。
“我都知道。”
花若抱住他的手臂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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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拾安想把剩下的話壓回去，胸口卻疼得厲害。維持了一整天的冷靜終於裂開一道縫隙，眼淚頃刻湧出，滾燙地浸進花若肩側的衣料。
“可我等了很久。”
他哽咽得幾乎說不成句。
“我小時候一直以為，你總有一天會回來。”
“他們說你跑了，說你不要我。陳慶也這麼說。”
花若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抱緊陳拾安，手掌護住他的後腦，嘴唇顫了許久，才發出聲音。
“我沒有不要你。”
“我知道。”
陳拾安閉緊眼睛，眼淚卻止不住。
“可你為什麼現在才找到我……”
這句近乎埋怨的話出口，他便抓緊了花若的衣服。
“我不是怪你。我就是……”
他的聲音徹底碎了。
“我真的等了你好久。”
花若再也維持不住平日裡的鎮定。
眼淚不斷落進陳拾安的頭發裡。她一遍遍撫摸他的後腦，安慰那個獨自等了十幾年的孩子。
“對不起。”
“是媽媽來晚了。”
“媽媽找了你很久，真的找了很久……”
陳拾安的肩膀劇烈發抖。
那個稱呼堵在喉嚨裡，陌生得難以出口，卻又早已在心底藏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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