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瘋癲癡迷於你的蜘蛛怪物少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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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你送回家，母親執意將他留下來吃晚飯。
屋內一切照舊，卻舊得有些令人心慌。
牆上的黴斑就像是被刻意暈開的屍斑，落灰的蜘蛛網虛虛懸掛著。水泥地上漬痕深重，像是滲進了永遠擦不掉的汙穢。門窗上殘存著去年的福字，紅紙泛黑，邊角卷曲得如同發皺的枯皮。母親總是對著那幾張春聯，低聲呢喃念叨著“留著吧，放在那裡擺著吉利。”
牆上的年曆停滯在五年前，記載著月份的紙頁微微翹起。
飯桌上，昏黃油燈光把母親的臉照成幾麵龜裂的土地。每道皺紋都深得像是能藏進陰影，她嘴巴一開一合，碎語像從縫隙裡緩緩滲漏出來：“結婚了……早點要個孩子……要孩子……”
他聞言轉過頭，對你示好般地微笑。
可那笑容卻突然毫無征兆地僵在臉上，嘴角揚起的弧度精確得詭異，眼睛卻毫無笑意。那一瞬間，你覺得麵前坐著的不像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被上好發條的人偶。
“小玉，吃點這個。”
他的筷子伸向你的碗。就在筷子將要觸到米飯的那一瞬間，你分明看見碗裡的白飯化作成灰白色的香灰，裡麵纏著幾縷黏濕的蛛絲，還有幾條正在蠕動的細小東西。
你雙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地掉落在地上。
“這孩子……”母親的聲音從木桌對麵幽幽飄來，“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渾身發冷，刻意強迫著自己保持鎮定：可能是太累了，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你彎腰去撿，卻在桌底看到了——
母親的腳。
她的腳背明明是朝向你的，可腳尖卻始終朝著牆壁。那雙穿著老式布鞋的腳，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的角度扭曲著，腳踝處皮膚死死繃緊，露出不自然的青白色。
“還沒撿到？”母親的聲音從正上方緩緩傳來，溫和得有些滲人，“閨女，你在看些什麼呀？”
冷汗瞬間濕透你的後背。
你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乾澀地擠出：“太暗了……我看不清啊。”
這時，一隻冰涼的大手突然握住了你顫抖的手。他俯身靠近，清冷的氣息緩緩拂過你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我帶你走。”
他的話竟讓你感到一絲詭異的安心，仿佛在無儘的冰冷中觸到了唯一的浮木。
“阿姨，”他抬起頭，聲音又偽裝成常態，“我們吃好了。我想帶小玉去我那兒坐坐，您看……”
“好！好！”母親猛地放下筷子，動作僵硬得像是木偶被扯動了線。她臉上綻開的笑容咧得太大，幾乎要撕裂那布滿皺紋的皮膚，“早點定下婚事！早點好！”
他牽著你的手向屋外走去。夜色如墨，濃鬱得近乎化不開。明明鄉鎮的空氣很清新，可天上卻連一顆星星都沒有，月光被一片陰翳的濃霧所覆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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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自己腳下的路都看不清，更別說你們彼此的影子。
“小玉。”他突然停下，聲音輕得像歎息，“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不要害怕。”
你屏住呼吸，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繃緊了。
“這個鎮上，”他一字一句地說，“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慘淡的月光此時不合時宜地落下，照在你慘白如死灰般的臉上。他將你拉進懷裡，手掌輕撫你的頭發，動作溫柔細膩。
“你母親生前最大的念想，就是看你嫁人生子。這執念太深……她死後也散不去。”
他頓了頓，望向你瞳孔中顫抖的恐懼。
“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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