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蛋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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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泱用筷子把碗沿上沾的飯粒刮了下來，往嘴裡塞進去，慢慢嚼。
二樓忽然傳來一聲動靜。
門軸轉動的聲音，低的，悶的，然後是腳步聲，踩在樓梯上，一步一步，往下。
秦泱下意識抬起頭，謝琮從二樓走下來。
他沒開燈，就著一樓透過來的光往下走，腳步不急不慢，手扶著扶手，低著頭，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目光抬起來。
正好看見餐廳裡的秦泱。
兩個人對了大概不到一秒。
謝琮愣了一下，繼續往下走，腳步沒變，表情回到平常那種漫不經心的平靜。
秦泱低下頭，手機啪的一聲被她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回桌麵，短視頻APP的圖標消失了，她把碗往前移了移，裝作自己一直在認認真真吃飯。
謝琮走進廚房。
秦泱往那邊掃了一眼，又收回來，眼神落回碗裡，繼續吃飯。
冰箱開了，冰箱特有的那種嗡嗡嗡的馬達聲在安靜的別墅裡顯得格外響，然後是東西被拿出來的聲音，輕輕的，兩下，然後冰箱關上了。
腳步聲從廚房出來，往餐廳走。
秦泱沒抬頭。
椅子腿在地板上輕輕一響，謝琮在她對麵坐下來了。
秦泱盯著碗裡的飯，雞蛋碎在米粒裡頭混著，金黃色的，她用筷子往一邊撥了撥，撥出來，又往回撥。
對麵安靜的，沒有說話。
她忍不住往上掃了一眼。
謝琮擺在桌上的是一盒三明治，還沒拆包裝，旁邊一罐冷萃咖啡，易拉環還沒拉開，就那麼放著，他手掌往桌麵上搭著，低頭看了一眼三明治，然後又抬起頭，往窗外看。
秦泱把視線收回來。
又是半成品。
她想說什麼，糾結了一下，把那句話往回咽了。
也不關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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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扒了一口飯，慢慢嚼。
餐廳裡安靜得厲害，窗外路燈嗡嗡作響，很遠處有一輛車開過去，輪胎壓過地麵的聲音細細的，轉眼就消失了。
謝琮拉開那罐咖啡，喝了一口。
安靜。
然後，“怎麼了。”
秦泱愣了一下，“啊？”
“一直撥碗裡的飯，”謝琮沒看她，目光還搭在窗外，“糾結什麼。”
“……沒什麼。”秦泱把筷子收穩，認認真真扒了一大口。
謝琮嗯了一聲，沒追問。
他把咖啡罐擱回桌上，低頭，往三明治那邊看了一眼，還是沒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秦泱扒飯。
謝琮喝咖啡。
兩個人各乾各的，安靜得像有一堵無形的玻璃牆隔著。
然後，那股香味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浮起來了。
蛋炒飯的香，是那種雞蛋在熱油裡爆開的焦香，混著蔥花，混著一點點生抽，混著米粒炒過的糧食氣，窩在餐廳裡頭，哪兒也散不去。
謝琮鼻尖微微動了一下。
他側過臉，往秦泱那個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在那碗黃澄澄的蛋炒飯上停了一下。
秦泱感覺到了，沒抬頭，假裝在很認真地找碗底哪顆飯粒跑偏了。
“……蛋炒飯，”謝琮忽然開口，聲音低，帶著一點很微妙的、似乎是在隨口一問的平淡，“是你做的？”
秦泱停了一下。
抬起頭，點了點頭，“嗯。”
謝琮看了那碗飯一眼，又看了眼旁邊那盒還沒拆開的三明治，沒說話。
秦泱低下頭，往嘴裡扒了一口，嚼，然後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話就這麼出來了。
“廚房還有，”她說，“我炒多了，……想吃可以去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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