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運動會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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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眼神隔著那段距離撞了一下，而後又迅速移開。
秦泱轉過頭，往教學樓方向走。
走廊裡零星有人，大多背著包低著頭，運動會最後一天，能參賽的早就卯足了勁，不參賽的就跟著蹭熱鬨。
走廊裡那股慣常的喧囂勁兒少了一半，隻剩窗戶縫裡漏進來的風，和遠處操場隱隱傳來的廣播聲，斷斷續續的。
秦泱推開教室門，往裡掃了一眼。
周寧還沒來。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去，把書包往椅背上一搭，拉開拉鏈，翻出那疊試卷，從最上麵抽出一張數學，往桌上攤開，順手把筆帽拔掉，低下頭。
筆尖落在第一道題上，停了一下，沒動。
她抬起眼神，往窗外看了一眼，操場那邊的陽光已經很烈了，白茫茫的一片，把樹影壓得又短又實。
秦泱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回題上。
筆尖在草稿欄劃了幾行，算式摞著算式，她寫字不快，一筆一劃，沒有特別漂亮，但橫是橫，豎是豎，看著整齊。
教室裡陸陸續續的，人多起來了。
有人搬椅子，椅腳在地板上嘎的一聲；有人把書包扔到桌上，啪，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抻了個懶腰；有人趴著，有人刷手機，有人把早飯的豆漿放桌角，豆漿袋子還扁著，吸管插進去吸得咕嘟咕嘟響。
秦泱把第一道題做完，往下翻，第二道。
“秦泱！”
周寧衝進來，馬尾辮跟著人一起甩，落下來，發尾蹭了一下她自己的臉，她也不管，一腳邁進來。
她往座位這邊直直走來，走到秦泱旁邊，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
椅子嘎了一聲，勉強承住。
“我的天……”周寧把書包往桌上一推，臉朝桌麵埋下去，發出一聲混沌的呻吟，“我……緊趕慢趕，才沒遲到……我腿都快斷了……”
秦泱把筆放下，往旁邊拿起水杯，遞過去。
“緩緩。”
周寧從桌麵上抬起臉，看見那杯水，伸手接過去，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三口，然後把杯子重新擱回桌上，緩緩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好一點了，”她把劉海往旁邊撥了撥，嗓音還帶著剛才那股喘的氣，“今天公交堵車，我後來直接下來走的，走了一半，又跑，到學校的時候……”
她往教室門口那邊比劃了一下，“就差那麼一點點，那個門衛還在往那邊走，再晚兩分鐘……”
“行了行了，”秦泱拿起筆，重新低頭，“沒遲到就行。”
“我這叫有驚無險，”周寧拍著胸口，“秦泱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心跳都能踩出回聲來那種……”
“知道，”秦泱說，“你喝點水。”
“嗯嗯嗯，”周寧又拿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你今天來得挺早的。”
“嗯。”
“幾點到的？”
“七點五十。”
“……”周寧看了看手機，八點十七，“你來了快半個小時了？”
“做題。”
周寧往秦泱桌上掃了一眼，那張數學卷子，已經做了小半張了，草稿欄密密麻麻的，她盯著看了一秒，然後發自肺腑地點了點頭。
“行，你厲害。”
秦泱沒接這話，繼續往下做。
周寧托著腮，歪過頭，往外邊看了一眼，陽光烈的，把窗台都曬得發白，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把剛才那股一路跑過來的燥熱慢慢往下壓。
“誒，”她忽然開口，“秦泱，今天有什麼比賽來著，你記得嗎。”
“女子跳高預賽和決賽，”秦泱頭也沒抬，“然後各類決賽，接力昨天已經跑完了。”
“對，”周寧點頭，“還有跳高……”她頓了一下，“我的。”
“嗯。”
“十點開始，”周寧在心裡默了一遍，然後轉過臉，“秦泱，你之前說記得來看我的，那個，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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