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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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刑堂，即使炎熱的盛夏也被厚重的青磚與常年不散的陰森，捂得寒氣逼人，處處透著讓人窒息的陰鬱。
其中一間懲戒室，冰涼粗糙的地麵刺骨寒涼。
雲澤跪在上麵，雙手規規矩矩背在身後，胸膛前挺，雙腿微微分開，是最標準的領罰姿勢，一舉一動都透著，刻進骨子裡的規矩與馴服。
江澈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打量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戲謔又涼薄的笑，語氣帶著幾分嘲弄的玩味：“嘖嘖嘖，不愧是老爺子教出來的人，這規矩你們都學著點。”
他此刻並不急著行刑，反倒是悠閒地欣賞著，雲澤這副被規訓得卑微的模樣。
雲澤眼底也看不出什麼情緒，他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他虧欠川哥的，早就想好好贖罪了。
江澈眼底玩味的笑意緩緩斂儘，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當初陸時川在這裡受過的罰，原樣不動先給他來一遍。”
沒有怒吼，沒有慍怒，越是平靜，越讓人膽寒。
守在一旁的兩名行刑家奴，聽著二爺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一點都不敢耽擱。
在刑堂待了這麼多年，他們當然清楚，二爺平靜的模樣下，往往藏著最極致的怒火與冷酷。
雲澤聞言，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抬手，平靜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清瘦單薄的脊背，沒有遮掩，就那樣暴露在陰冷的空氣裡。
本就單薄的皮肉之上，縱橫交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猙獰舊疤，深淺不一、新舊堆疊。
一道道傷疤盤踞在脊背，有的是鞭痕結痂留下的凸起，有的是利器劃開的淺痕，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光是看著這些遍布全身的舊傷，便能想象出，這些年他在老爺子那裡，究竟熬過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受過多少苛刑。
可雲澤自己早已被磋磨得麻木死寂，早就習慣了。
他挪到刑架旁，乖乖跪好，垂著腦袋，任由兩名家奴上前，熟練地將他的四肢牢牢固定在刑架上。
兩百鞭，從來都不是輕罰。
更何況，二爺說的是先罰。
這話的意思所有人都懂，這兩百下隻是開始，後續可能還有無儘的懲處等著雲澤。
兩名行刑的家奴心裡忐忑萬分，看著麵前坦然的雲澤，終究是存了一絲惻隱之心。
都是底層的奴，都身不由己，他們實在下不了最狠的手。
猶豫片刻，兩人刻意選了一根最輕的短鞭，鞭身柔軟，傷不了筋骨，隻會留下深深的紅痕。
啪！
第一下，力道並不算重，落在雲澤的後背上，隻有一道淡淡的紅印。
雲澤脊背微繃，微微皺了皺眉，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並沒有吭聲。
就在第二下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冷淡的聲音驟然響起：“停下。”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兩名行刑的家奴渾身一僵，手裡的動作瞬間定格。
兩人心裡咯噔一下，心底湧上無儘的恐慌，不敢有遲疑，立刻放下手裡的鞭子，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頭顱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澈腳步緩慢，不緊不慢地走到刑架前，目光落在雲澤毫無破損、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後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冷哼。
“拿過來。”江澈伸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兩名行刑家奴心裡發慌，不敢違抗，連忙雙手將短鞭高高舉過頭頂，恭恭敬敬遞上前。
江澈接過鞭子，在掌心隨意掂了掂，指尖摩挲著柔軟的鞭身，下一秒手腕猛地發力，長鞭帶著風聲狠狠抽在其中一名行刑人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落下，一道鮮紅的血印瞬間浮現在那人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誰讓你們放水的？”他抬眼，眼底寒意翻湧，語氣冷得刺骨。
聲音不高，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壓迫感，沉沉壓在兩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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