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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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澤被兩名家奴，一路拖拽到露天庭院的刑架旁。
微涼的冷風席卷著他殘破的身軀，意識混沌中打了一個冷顫，全身跟著一陣刺痛，渙散的目光艱難地掀了掀，又重重垂落下去。
接著他被粗暴地固定在刑架上，渾身赤裸，院子裡往來的家奴，下意識頓住腳步，當看見雲澤這副慘烈模樣，眼底寫滿了駭然。
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目光怯怯落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的雲澤身上。
“這人是誰呀？犯了什麼錯？”
“聽說以前是二爺院子裡的人，深得陸時川疼愛。”
“二爺這次，看來是氣極了，這哪裡是懲罰，分明是要把人活剮了…”
“從來沒見過二爺下手這麼狠，到底是犯下了什麼錯？才落到這般地步。”
人人心驚！
雖說在江家，主子就是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主子要罰，做奴的隻能俯首受著。
可二爺性子溫潤平和，待人向來寬厚，從不無緣無故責罰奴仆，能讓二爺痛下狠手，必然是觸及了他的逆鱗。
此時的雲澤雖然意識渙散，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不比陸時川，之前陸時川受晾刑之責，江澈不惜清空方圓數百米，驅散所有下人，隔絕眾人窺探的目光，力護陸時川的尊嚴，舍不得讓他被圍觀折辱。
可雲澤不一樣。
他是罪人，是背叛者，是傷害陸時川的原凶。
在江澈眼裡，他不配擁有體麵，不配得到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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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麼赤身裸體，滿身血漬地跪在露天刑架上，被當成警示所有人的反麵教材，任由來來往往的奴仆駐足打量、竊竊議論、窺探。
無儘的羞恥、屈辱、疼痛、絕望，層層疊疊裹住他，壓得他喘不過氣。
宅院裡的一舉一動，都被紀沉如實稟報到家主這裡。
江冷靜靜佇立在書房窗邊，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院子裡刑架前那道身影上，眼底情緒翻湧萬千，心頭堵得發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他在心裡長歎一聲。
江澈從小被他護得極好，年少時熱烈純粹、善良赤誠，坦蕩灑脫，眼底永遠帶著光，待人溫柔又心軟。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溫柔明媚的少年變了？
江澈並非冷血，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被一樁樁背叛、一件件傷痛硬生生逼出來的。
他一點點看著弟弟變得冷漠偏執、殺伐果斷，眼底再也沒有以前的溫柔，做事狠絕、不留餘地，再也不會對任何人心軟。
他卻什麼都不能做，他沒有立場阻止江澈的決定，也沒有辦法替他撫平曾經受過的傷害。
這條路，是江澈自己選的，也是命運逼他走的。
七日晾刑，一天都沒少。
第七日清晨，天光微亮，終於有人來帶走雲澤。
這一次不再是刑堂的奴仆粗暴拖拽，而是有人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來接人。
來人是老家主的貼身管家，跟隨江笠數十年的心腹，地位極高，之前被江冷連同老家主一起軟禁在城郊別墅裡，最近才露麵。
不遠處隱蔽的車裡，一直觀望的江澈眸光微沉，心道：終於來了。
他最後一次見到這位管家，還是十四歲那年。
他一直以為，管家跟隨父親江笠遠赴海外，這麼多年，他一直深信不疑。
直到今天看到來人，他才明白，之前的一切全是謊言。
江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眼底掠過一抹深不見底的寒芒，心思飛速運轉。
他不動聲色，側頭給了身側的沈宴一個眼神，多年主仆默契，沈宴瞬間心領神會，讀懂了主人的心思。
隨後下令，不允許任何人阻攔。
沈宴當然清楚主人的心思：相比於強行扣下一個隻剩半條命的廢人，順水推舟放他回去，跟著他們摸清家主軟禁老爺子的別墅位置，才是最劃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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