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朝廷的密信，圖謀天下的業火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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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道總壇，地宮。
與四顧門那沐浴在朗朗天光下的敞亮不同，這裡常年不見天日。
石壁上滲著水，一滴一滴往下淌，空氣是濕的，帶著一股子經年腐朽的黴味兒。
昏暗的大堂中，單孤刀坐在主位上。
褪去了那身“溫厚拙樸”的招牌行頭，換上了一襲玄黑色勁裝。領口處隱隱透出幾分詭異的南胤圖騰，在燭火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他手裡捏著一封信。
信封上蓋著朝廷的火漆，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宮裡頭格外紮眼。像一滴落在死水裡的血。
封磬縮著肩膀立在堂下，彎著腰，眼皮都不敢抬。
“啪——”
燈盞裡爆了朵燈花。
火苗躥了一下，把單孤刀的臉照亮了半邊。
那張向來被江湖人稱讚“忠厚溫善”的麵皮，此刻正微微抽著。嘴角往上扯，扯出一個不倫不類的弧度。眼底的嫉妒和貪婪攪在一處，擰出一種說不上來的醜相。
“嗬嗬……”
寂靜的地宮裡，先是一聲極輕的悶笑。
然後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
笑聲在石壁間來回碰撞，激起一層層回響，聽著瘮得慌。
單孤刀不緊不慢把信折好。兩根指頭夾住信紙邊角，手腕一抖——
下方，封磬雙手接住。
隻掃了一眼。
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唰”地亮了。
“主上！朝廷……朝廷竟然遞了橄欖枝？”他壓著嗓子，聲音發抖，“要扶持您……做四顧門門主？！”
單孤刀沒答話。
慢慢站起身，背著手，一步一步踱到台階邊上。居高臨下看著地宮入口的方向。
好像透過層層疊疊的石頭和泥土，能看見半個月前的小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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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旗飄揚，群雄俯首。
他那個天賦絕頂的好師弟站在最高處，紅衣獵獵，少師劍橫在身前。
一個人就撐起了整片天。
單孤刀的喉結動了一下。
“相夷啊……”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語氣幾乎稱得上溫柔。像是很多年前，在雲隱山的某個清晨，師兄喚師弟起床練功時的尾音。
但隻一瞬。
他眼底的光倏地冷下去，嘴角一撇，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我那不可一世的好師弟。”
他猛地轉身，玄色衣擺在暗處掃過一道弧。
“他還真以為做了武林盟主，就能高高在上、得償所願了？”
單孤刀走到燭台邊，伸手拈了一下燈芯。火苗晃了晃，他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
“朝廷幾次三番下詔，讓四顧門剿滅金鴛盟。他倒好——‘江湖事江湖了’，一句話就給擋回去了。”
他鬆開燈芯，指尖沾著一點燈油，在拇指和食指之間慢慢碾開。
“可他忘了。”
聲音輕下來。
“刀再快，握不住柄——就隻有折的份兒。”
封磬膝蓋往前蹭了兩步，仰起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主上英明！信上寫得分明，隻要您帶頭挑起清剿金鴛盟的大旗，這門主之位，朝廷便名正言順地捧到您手上！咱們南胤複國大業，便有了四顧門做——”
“急什麼。”
單孤刀抬了下手，不耐煩地擺了擺。
他在堂上來回走了幾步，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像條在暗處繞圈子的蛇。
“李相夷才在四顧茶會上立下盟約。我要是這個時候主張清剿金鴛盟，那就是公然挑釁。”
他停下來。
站在燭火照不到的陰影裡，半張臉明半張臉暗。
“去，聯係角麗譙。讓她先鬨出動靜來——越大越好。等血濺到四顧門的門檻上，我再出麵主戰。”
他的嘴角慢慢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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