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異域小孔雀出街！活閻王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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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紫檀佛珠，光禿禿地擺在喬婉娩的梳妝台上。
沒盒子，沒錦袋，連張紙條都沒留。
次日天剛擦亮，喬婉娩背著行囊出了門，一路下山，沒回頭。
消息傳到膳房那會兒，肖紫矜正往嘴裡塞第三個大肉包。
聽到通報，他抓起長劍就往外衝。跑得太急，左腳的靴子套反了，也顧不上蹲下來換，硬是一瘸一拐追出去二裡地。
百川院最高的那道飛簷上，李相夷抱著胳膊站在風裡。
他看著底下那個又急又滑稽的背影，唇角動了動，隨即轉身，縱身躍下。
從那天起，四顧門上下悄悄達成了一條共識——
門主，瘋了。
接下來半個月，議事堂的燭火燒得比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還旺。各地分舵的急報像雪片往裡飛，批完的公文一摞摞往外抬。管事們抱著卷宗進進出出，走路都打飄，跟一群被吸乾了陽氣的遊魂似的。
白江鶉第一次生出個念頭：讓他去江北的泥水裡跟悍匪滾一身血，他也認了。總比坐在議事堂裡，聽上頭那位冷著臉吐出那三個字要好——
“下一件。”
雲彼丘更慘。
他眼下本來就常年掛著兩團烏青，這半個月熬下來，黑得像被人拿硯台照著眼窩砸過兩拳，隨時能羽化登仙。
驛傳司這邊，顧璃盤腿坐在卷宗堆成的小山中間，把朱砂筆的筆杆咬得坑坑窪窪。
小李自打那晚走了，就沒再來過通衢堂。
沒兩天，門裡就傳出喬姑娘離家出走的消息。
這事兒還用猜？
小李表白——喬姑娘連夜跑路——小李失戀。
“唉……”顧璃扒著手裡那封求援信，長長歎了口氣。
她那天分明是手把手在教他呀。怎麼提供情緒價值，怎麼真誠追愛，一條條掰碎了喂到他嘴裡。
結果一轉頭，人家嬌滴滴的喬姑娘跑了。
哪句話沒發揮好？她想了三天，沒想出來。
不過換個角度，喬姑娘看不上小李，也挺正常的。
小李這人，除了那張臉能讓人原諒他一切毛病，還有哪點拿得出手？
嘴毒得能把死人說活。武功在門裡估計就是個打雜的水平。混了這麼久，連個正經腰牌都沒混上。
最要命的是窮。
一天到晚在她這兒蹭吃蹭喝，糖也吃她的。
人家喬姑娘將來是要當門主夫人的，憑什麼跟著他吃了上頓沒下頓？
顧璃越想越替他心酸。這倒黴孩子受了這麼大情傷，這會兒指不定裹著張破草席，在揚州城哪個橋洞底下抱著破碗哭呢。
“造孽啊——”她抓了抓頭發。
……
臘八那晚，揚州城開市。
年貨攤子擺滿十裡長街，紅燈籠一盞挨一盞，從街頭燒到街尾，整座城都被烘暖了。
顧璃來中原大半年，沒正經出過一次門。蘇桃天沒黑就來砸她的門，身後還跟著個被強行抓來當護衛的青嵩。
“快點快點！”蘇桃在門外嗑瓜子催命，“糖炒栗子晚了就隻剩殼了！”
屋裡顧璃正翻箱倒櫃。
她本來想穿百川院那套淺藍製服。衣服剛拎起來，人就清醒了。
穿製服出門，路上碰見地痞流氓鬨事，管不管？
管，就她這三腳貓功夫，純屬上去送人頭，一個月五兩銀子，拚什麼命。
不管，砸的是四顧門的招牌，回來鐵定扣錢挨罰。
顧璃把製服疊好塞回箱底，換上從域外帶來的舊衣裳。
一刻鐘後，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裡蘇桃手一抖，瓜子嘩啦撒了一地，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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