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師一劍破十二寨！月薪五兩拒絕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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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傳司的蠟燭熬禿了三根。
地龍燒得半死不活，暖氣到腳邊就散了。顧璃把自己裹成一個厚實的棉球，盤腿窩在案前，兩隻胳膊快掄出火星子。
左手抓，右手揮。圈紅，蓋戳，扔筐。
“南邊”、“金鴛盟”、“漕幫”。這三個詞跟貼在腦門上似的，閉上眼都在轉。
單二門主一失蹤，整個四顧門就像被踩了尾巴，上下全炸了。顧璃這顆最邊角的小齒輪，硬生生被拽進去連軸轉。
她揉了揉發脹的眼眶，抽過一本江浙分舵剛飛鴿送來的青皮冊子。本來就是走個過場，掃兩眼蓋個戳完事。
結果筆尖停在了半空。
冊子上幾行蠅頭小楷，寫得潦草：“南邊暗樁查探，近日有神秘商賈暗中分撥搜集硝石，去向不明。行事詭秘，疑與金鴛盟有關，暫無實證。”
硝石。火藥？
顧璃手一抖，朱砂在紙邊上拖出一道歪線。
這玩意兒可不是少俠們比劃著玩的飛鏢暗器。幾十斤埋下去點了，別說水寨，半個江麵都能掀起來。
二門主剛在南邊栽了跟頭，這批不知去向的硝石……不會是專門給四顧門大軍備的席麵吧？
她連棉袍都沒顧上係好，抓著冊子一路小跑，頂著風直奔雲彼丘書房。
書房裡燈亮著。雲彼丘靠在太師椅上，桌上公文摞成小山，手邊擱著三四盞早涼透的濃茶。
“雲院主！臨城剛送來的密報，說有人在暗中大批收硝石，去向不明，懷疑跟金鴛盟有關。”顧璃喘得直咳，雙手把冊子遞過去。
雲彼丘伸手接過。聽到“硝石”和“金鴛盟”，他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叮。”茶蓋磕在白瓷碗沿上，一聲脆響。
他垂眼看紙。顧璃站在書案前搓手，眼巴巴地等。
半晌。
雲彼丘合上冊子，隨手往一摞雜務卷宗底下一塞。
“捕風捉影。”雲彼丘抬起頭，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隻是眼睛沒落在她臉上，虛虛看著別處。
“沒實據的東西遞上去，隻會擾門主判斷。”
顧璃急了：“可萬一漕幫真跟金鴛盟搭上了線，在水寨底下埋了……”
“顧璃。”雲彼丘端起冷茶，用杯蓋慢慢撇浮沫。
“南邊現在亂成一鍋粥。底下人為了邀功，什麼聳人聽聞的話都敢往上報。金鴛盟那幫人自負武功，行事張狂，何時屑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他放下杯子，聲音不高，卻透著股不容置疑。
“壓下吧。查實了再報。大軍出征在即，別拿這些無端猜測去擾門主心神。”
顧璃盯著那本被埋在最底下的青皮冊子，嘴張了張，話又咽回去了。
……也是。
雲彼丘是誰？四顧門首席軍師，江湖上人人都叫一聲“美諸葛”。論腦子，甩她這條鹹魚一百條街。
大領導都蓋棺定論說沒事了，那大概率就是她這職場小白自己嚇自己。
“是。屬下明白。”
她乖乖退出去，繼續當那台沒有感情的蓋章機器。
後頭兩天，四顧門上下繃得像拉滿的弓。連掃地的老大爺揮掃帚都帶著風聲。
臘月十一，大寒。
四顧門點齊人馬，南下剿漕幫。
顧璃沒敢去正殿湊熱鬨，做賊一樣趴在驛傳司二樓的窗欞上往外瞅。
平日仙氣飄飄的小青峰，這會兒一片黑壓壓。百川院精銳全副武裝，鴉雀無聲。隻聽見風卷戰旗，啪嗒啪嗒地抽。
隊伍最前方，李相夷跨在一匹黑馬上。
雪下得急。那身赤紅織金的長袍烈得像一簇火，紮眼的很。
少師懸在腰側，人坐得筆直，側臉冷硬得像塊冰。隔著這麼遠，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勁兒還是直往人臉上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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