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湖若無李相夷？門主聽了想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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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隱山。
山道上薄薄一層雪，踩上去咯吱響。崖邊幾株老鬆被風一撩，嘩啦啦抖下滿身白。越往上走風越硬，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可那股子冷梅香也跟著風鑽進來，鑽得人鼻子發酸。
這味道，閉著眼都認得。
李相夷左手拎兩壇陳年竹葉青，右手是大包小包的年貨，腿長步子大，青石階一步跨兩級。
四顧門剛建起來那陣兒，什麼都缺，什麼都得他自己上手，忙得他恨不得多長四隻手，連過年都沒騰出空回來。
人在外頭腳不沾地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真踩上這條走了千百遍的山道，被冷風一灌，心裡那點東西就自己冒頭了，壓不住。
他腳下反倒慢了半拍。
身後顧璃像隻剛洗劫完糧倉的鬆鼠，懷裡死死摟著幾大包零嘴，踩著他的腳印一步一挪。眼珠子滴溜溜轉，看石頭也新鮮，看鬆樹也新鮮。
拐過一道彎，雲居閣那圈古樸的竹籬笆就露出來了。
“師父！師娘！我回來啦——”
隔著還有二裡地,少年的嗓子就先撞進林子裡,清亮，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吱呀”一聲，竹門被人從裡頭一把推開。
漆木山大步跨出來，一眼瞅見階下那抹熟悉的身影,眼裡的光噌地就起來了。蒲扇大的巴掌照著李相夷肩膀實實一下：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老頭子還當你被山下花花世界迷了眼，連師門朝哪邊開都忘了！”
話音剛落，目光就滑到徒弟手裡那兩壇酒上。
老頭胡子一吹，眼角褶子全樂開：“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岑婆聽見動靜，掀了門簾出來。
她不像漆木山那樣喜怒全掛臉上。走到近前，眼神上上下下把這許久沒見的小徒弟仔仔細細刮了一遍——全須全尾，氣色也好。眼底那點柔軟這才漾開一層，嘴上隻淡淡一句：
“外頭風大，傻站著做什麼，進屋。”
一家三口正在門口熱熱鬨鬨地寒暄，二老這才發現，李相夷那寬闊的後背邊上，還露著一截大紅的衣角。
一個小丫頭從後頭探出半個身子。
大紅織錦的棉襖，白生生的小臉蛋，一笑兩個梨渦甜得發膩，睫毛撲閃撲閃的。懷裡還死死抱著幾個油紙包，人老老實實站在小徒弟身後，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喜慶有多喜慶。
漆木山眨了眨眼，抬手一指：“臭小子，你這是從誰家門板上揭了個年畫娃娃回來？”
李相夷剛要開口。
顧璃“嗖”地從他背後竄出來，乾脆利落一個九十度大揖，嗓門直衝雲霄：
“晚輩顧璃，給二位活神仙請安！早聽咱們門主說，二位前輩是神仙眷侶、隱世高人，品性高潔，武功蓋世！今日得見尊容，實是三生有幸！晚輩隻覺得這雲隱山上佛光普照、紫氣東來！在此祝漆前輩身體康健，千杯不醉，歲歲逍遙！祝岑前輩青春永駐，笑口常開，日日無憂！”
一串吉祥話跟放炮似的，字正腔圓，中氣十足。
把隱居了半輩子的二老,砸得當場沒反應過來。
靜了三秒。
漆木山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像敲鐘：“哈哈哈哈——這小丫頭，有點意思！”
小丫頭那嘴還沒停，詞兒一個接一個往外蹦。漆木山眼尾的褶子擠成一團，連岑婆都拿袖子掩了掩唇，眼裡的笑壓不住。
漆木山直接繞過身邊那個渾身發僵的徒弟，走到顧璃跟前，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頂：“小丫頭，你是誰家的娃娃呀？”
顧璃眼睛睜得溜圓，天真無邪：“回前輩，我是四顧門的，家在域外。咱們門主心善！可憐我大過年的沒處去，就大發慈悲帶我一起回來過年啦！”
李相夷默默垂下頭，手指用力蹭了蹭鼻梁。
餘光掃過她懷裡那大大小小的油紙包，嘴角抽了一下。
晌午在山下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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