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在了碟子邊上。
碟子一歪，幾粒油炸花生米“骨碌碌”滾出來，直衝著李相夷的手邊就去了。
陸寒倒吸一口涼氣，大半個身子橫過桌麵，猛地一撲，趕在那幾粒倒黴花生米碰到李相夷之前，一把死死捂在手心裡。
“門主！屬下該死，手滑了！”陸寒單膝一彎，冷汗都下來了。
李相夷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嗯。”他隨口應了一聲，毫無波瀾。
陸寒攥著那把油乎乎的花生米，心裡更難受了。
那幫碼頭上的泥腿子懂個屁！
漕幫以前搶黃花閨女、逼得船工跳江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出來放個屁？現在門主替他們把這毒瘤連根拔了，他們倒好，轉頭就把日子過得苦的怨氣全撒在四顧門頭上。
憑什麼？！
陸寒後槽牙咬得死緊，真恨不得現在就提著刀殺回碼頭，把那些沒良心的東西挨個踹進江裡清醒清醒。
可他一抬頭，看見李相夷搭在桌邊的手。
指節泛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陸寒那一肚子火，突然就發不出來了。
他本來就嘴笨，讓他去砍人，他眼皮都不眨；讓他安慰人，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憋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話。
他隻能看向旁邊的小文書，指望這話癆的丫頭出個聲，哪怕端杯茶也行啊。
結果轉頭一看，更鬨心了。
顧璃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抱著膝蓋窩在椅子裡。她腳邊那個裝錢的包袱口都散開了，白花花的銀票和碎銀子露出來一大半。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眼圈紅得能滴血。
她不敢出聲，更不敢哭。她知道李相夷現在心裡比誰都難受，她不能再招他煩。
偏偏就在這死氣沉沉的時候，樓下大堂突然爆出一聲破鑼嗓子。
聲音大得恨不得把樓板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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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養的那幫酒囊飯袋，全他娘的是廢物！”
顧璃從臂彎裡抬起頭，順著窗縫往下看。大堂正中間，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錦衣公子，一腳踩在長條凳上，正舉著酒杯大放厥詞。
“漕運勞民傷財！魚戶苦，纖夫苦，咱們這幫做買賣的更苦！還有那些個江湖門派，沒一個好鳥！天天打來打去，今天砸個河壩，明天燒幾艘商船，最後這爛攤子，還不是得咱們老百姓來填坑！”
旁邊幾個狐朋狗友立馬拍桌子起哄。
“許公子說得對！前幾天大壩底下擱淺了十幾艘船，纖夫白白多乾了三天三夜，衙門連口熱湯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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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