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爛賬背鍋！！”
許攸白張著嘴，喉結滾了兩圈，硬是半個字都沒擠出來。
剛才還圍著他稱兄道弟的幾個公子哥，這會兒全裝起了啞巴。有的低頭數碗裡的米粒，有的端著酒杯假裝品酒，還有個乾脆轉過身去，盯著牆上一幅破字畫猛看。
沒一個人敢替他接話。
顧璃站在長凳上，目光掃過這群穿金戴銀的公子哥。
“你們嫌漕幫倒得太快，嫌水路亂了，嫌你們的日子疼了幾天。”
“可漕幫壓在臨江百姓頭上十幾年！有多少人被逼得賣兒賣女？有多少人沉了江連個泡都沒冒？！”
“爛肉長在身上，不剜掉，會生蛆！怕疼就一直捂著？由著它爛到骨頭裡？！”
大堂裡靜得落針可聞，隻剩後廚傳來一陣陣油鍋爆炒的“滋啦”聲。
顧璃往前逼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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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是叫喚得挺歡嗎？真心疼纖夫，就把你頭頂上那顆珠子摳下來，去給江裡撈上來的死人買口棺材！”
“真恨世家，現在就去碼頭，指著那些管事的鼻子問他們憑什麼抽人！”
“恨官府不作為，去縣衙門口敲鳴冤鼓，把你剛才的話再大聲喊一遍！”
“你去啊！！！”
顧璃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壺，狠狠砸在許攸白腳邊。瓷片“砰”地炸開，濺了他一褲腿的酒水。
許攸白腿一軟，一屁股跌回椅子裡，撞得桌上的酒杯叮當亂響。
去宋家碼頭？去縣衙？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顧璃眼圈徹底紅了，拳頭捏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的肉裡。
“你們這幫軟骨頭！就活該一輩子跪在惡人腳底下！等他們吃飽喝足，從桌底扔兩根剃乾淨的骨頭，賞你們一口剩飯！！”
滿堂死寂，隻有她喊啞了的嗓音在回蕩，帶著壓抑的哭腔。
“四顧門才建了兩年！”
“這兩年，追凶、翻案、拿命填坑！四顧門流的血，比你們這群廢物喝的酒都多！驛傳司的卷宗摞起來，能把這破酒樓壓塌！隨便抽出一頁，上麵都沾著人命！”
“五百一十七樁大案！全是李相夷親手批、親自殺、拿命搏回來的公道！”
“就為這‘公道’二字！昭英祠裡立了幾十塊牌位！他們連屍骨都拚不全，就換了你們這群白眼狼，踩著他們的血喝太平酒，再罵一句多管閒事？！”
看客們臉上那種看熱鬨的戲謔，終於掛不住了。
角落裡，幾個常年跑船的老商人默默低下了頭。有個書生垂下眼，想起自己一年前遞進縣衙、卻連個響都沒聽見的狀紙。
顧璃猛地仰起頭，死命地眨巴眼睛，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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