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聲電影，就是容易讓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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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的長街上，風是暖的，混著脂粉味、油鍋味，還有街口小販吆喝的那點腔調。
顧璃背著手走在前頭，腳底下輕飄飄的，細辮子梢上那顆小珍珠一晃一晃。她歪過頭去看哈桑：“哈桑哥哥，你這趟跑這麼遠來中原，能待幾天呀？”
哈桑撓了撓頭，笑得一臉憨厚：“
“待不了啦。明早就得走。”
“啊？”
“蘇州那邊有個樂坊，出大價錢請咱們那兒的胡旋舞者來獻藝。東家怕路上不太平，雇我押著。”他掀了掀肩上的包袱，“人全須全尾地送到了，我繞道來看你一眼，明天就跟商隊回去。”
“這麼快啊……”顧璃的嘴角往下一撇，腳尖踢飛一顆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牆角。
不過她這人向來心寬，愁事在腦子裡擱不住。轉念一想，哈桑回去就能抱得美人歸了，立馬又精神抖擻起來。
“不行！”她豪氣乾雲地一拍大腿，“你馬上就要和彌婭姐成親了，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說罷，一把拽過旁邊正在走神的蘇桃，拉著哈桑就一頭紮進了街邊最氣派的一家首飾鋪子。
一進門，顧璃活像個剛發了橫財的暴發戶。她背著手，大模大樣地在鋪子裡巡視了一圈，最後停在最貴的琉璃櫃台前，一巴掌豪邁地拍在桌麵上：
“掌櫃的！把你們這兒最適合送新娘子的好東西，都給我端上來！”
掌櫃的一看這架勢，立馬喜笑顏開，一溜煙捧出幾個墊著紅絨的錦盒。
蘇桃湊過去，視線在價簽上溜了一圈，倒抽一口涼氣。她一把死死拽住顧璃的袖子，把人硬拖到角落，壓低聲音瘋狂咬耳朵：
“我的親娘哎！你瘋啦？！那一對金鑲玉的鐲子要五十兩銀子！你那驛傳司司長的俸祿還沒焐熱呢，打算下半個月帶著我回四顧門啃樹皮啊？”
顧璃盯著那金光閃閃的鐲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其實她心裡也肉痛得直抽抽，但還是強撐著麵子，小聲嘟囔：
“哈桑哥哥大老遠來一趟，我總不能送個破木頭吧！我好歹現在也是個司長，出門在外的，麵子不能丟！”
“麵子能頂飯吃？！”蘇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珠子在櫃台裡滴溜溜一轉，突然一指角落裡的一對玉佩，“誒！你看那個！鴛鴦戲水，看著塊頭大，寓意也好！”
顧璃順著看過去，眼睛一亮。兩隻小鴛鴦雕得栩栩如生，水頭足，看著確實挺拿得出手。
“掌櫃的，這個怎麼賣？”顧璃清了清嗓子，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
“哎喲，姑娘好眼力！”掌櫃的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可是上好的水玉，隻要四十兩銀子！”
“四十兩？！”蘇桃嗓門一下就拔了上去，一把奪過玉佩拍在桌上，砍價血脈瞬間覺醒，“你蒙誰呢！這玉裡頭明明還有棉絮！頂多三十兩！不賣我們去隔壁了！”
顧璃立刻心領神會，極其配合地轉過身，拉著哈桑就往外走：“就是！哈桑哥哥，咱們走，隔壁肯定有更好的！”
老實巴交的哈桑哪見過中原人這套，愣頭愣腦地“啊”了一聲，正要跟著往外邁，身後的掌櫃急得直拍大腿：
“哎哎哎！兩位姑奶奶留步！三十五！三十五兩總行了吧！權當交個朋友了！”
前一秒還要走人的顧璃和蘇桃，腳跟一轉，喜笑顏開地轉過身，動作整齊劃一，乾脆利落：
“成交！”
顧璃利索地從錢袋裡數出銀子排在櫃台上，捧著那裝在錦盒裡的鴛鴦玉佩，獻寶似的塞進哈桑手裡。她仰著臉，笑得見牙不見眼，臉頰的梨渦甜得發膩：
“哈桑哥哥，拿著！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祝你和彌婭姐百年好合，永遠不分開！”
哈桑撓了撓頭，看著眼前這兩個古靈精怪的丫頭，咧著嘴憨厚地收下了。
首飾鋪子裡歡聲笑語，兩個成功砍下五兩銀子的打工人正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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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對麵的一處茶樓二樓，空氣卻仿佛瞬間結了冰。
“啪。”
青瓷茶盞在李相夷手裡碎成了幾瓣。尖銳的瓷片紮進掌心，血珠子混著殘茶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連眉毛都沒動。
那雙向來驕傲的桃花眼，此刻紅得像要滴血。
他死死盯著街對麵的那一幕——她笑得跟朵花似的，親手將鴛鴦玉佩，塞進了那個域外男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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