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原來你也會對我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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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傳來的溫度滾燙，帶著粘稠腥滑的血汙。
程觀慈撫摸著程元眉骨的手指，驀地僵在了半空。
那雙桃花眼裡，那抹病態的愉悅，像是被迎麵潑了一盆混著冰碴子的臟水，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程元卻像一條終於嘗到血腥味的惡犬，猛地揚起下巴，毫不猶豫地張開嘴，一口含住了程觀慈停在半空的那根手指。
“嘶——”
牙齒磕碰在指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母蠱的狂暴指令在這一刻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心脈裡那種千萬隻蟲子啃噬、要把五臟六腑都翻絞出來的劇痛，正在如同潮水般一點點退去。
程元的身體依舊因為肌肉的過度痙攣而劇烈打著擺子。他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像剛從血水缸裡撈出來的水鬼，玄色的中衣爛成一條條布片，鬆鬆垮垮地掛在滿是抓痕的胸膛上。
最後一絲絞痛徹底消散。
程元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沒有順勢站起來，連臉上血汙都沒有擦。
他就這麼像某種完全失去了脊椎骨的軟體動物，直接順著床沿的踏板滑了下去。
鮮血淋漓的膝蓋，重重壓在了一地尖銳的定窯碎瓷片上。名貴的白瓷碎片瞬間紮進結實的皮肉裡，鮮血順著褲管蜿蜒洇出，在波斯絨毯上開出一朵朵暗紅的死花。
程元往前一撲，一雙鐵鉗般的胳膊死死抱住了程觀慈垂在床沿的雙腿。
“祖宗……我的活祖宗……”
他把那張糊滿眼淚、冷汗和鮮血的臉，深深地埋進程觀慈單薄的膝蓋裡，貪婪地嗅著那股冷梅混雜著血腥的氣息。
寬闊的肩膀劇烈抖動著，喉嚨裡發出那種壓抑的怪異笑聲。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你也會對我用心思……”
程元一邊瘋笑，一邊用鼻尖死命蹭著程觀慈大腿內側那塊陳年舊疤，聲音裡透著一股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狂喜，每個字都黏糊糊地往外拉扯，“你給我下毒了……是你親手給我下的，對不對？”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死死鎖住程觀慈的臉，嘴角裂開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連帶著牽扯出幾縷混著血絲的唾液。
“太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程元的手指死死掐著程觀慈小腿上的軟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這樣……我就永遠離不開你了，對不對？你要是不給我解藥，我就會死……我的命就在你手裡了！”
程觀慈垂著眼眸，注視著這張近在咫尺完全癲狂的臉。
一種強烈的仿佛蓄足了力氣一拳打在爛泥潭裡的荒謬感填滿了腦袋。
他算準了人性的卑劣。
算準了這高高在上的世家掌權人，骨子裡全都是不容侵犯的傲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以為，隻要用最下作的手段剝奪程元的尊嚴，用這世上最殘忍的蠱毒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就能輕而易舉地看到這條不可一世的龍，變成一條憤怒、絕望、痛恨他卻又不得不屈服的喪家之犬。
他甚至連程元暴怒反撲時的應對之法都想好了。
但他唯獨沒算到……
這世上，有一種人，骨子裡天生就是爛的！是瘋的！是不可理喻的怪物！
“你……”
程觀慈看著程元眼底那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病態依戀，一陣強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突然從胃部直衝喉嚨。
這個瘋子，居然把這能夠活生生把人折磨瘋的蠱，當成了某種扭曲的獎賞？！
他居然在慶幸！慶幸自己終於被套上了項圈？！
太惡心了。
這比在南市破廟裡，被那些渾身長滿膿瘡的老乞丐用黏膩的眼神打量時，還要讓人作嘔百倍！
“滾開！！”
程觀慈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指節瞬間捏得發白，右腿毫不留情地往外一抽，赤足重重地踹在程元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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