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捂著自己的嘴巴,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絕望聲響。
她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
看著這個少年怎麼下跪,怎麼求饒,又怎麼在半個呼吸之間,像個真正的惡鬼一樣,將一根銀針精準無誤地釘進了一個壯漢的喉嚨裡。
程觀慈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具還在無意識抽搐的屍體,也沒有理會角落裡幾乎要被嚇瘋的阿蕎。
他隻是極其平靜地攤開右手。
那半塊羊脂碎玉上,沾上了幾滴狗哥死前噴出來的黑色血沫。
有點臟。
程觀慈微微皺了皺眉。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狗哥的屍體旁邊,緩緩蹲下身。
然後,他捏著那塊碎玉,就在狗哥身上那件沾滿豬血和旱煙味的臟圍裙上,一點、一點,極其仔細地擦拭起來。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溫潤的玉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程觀慈的動作很輕柔,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他的眼神專注而冷漠,仿佛躺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具剛被他親手殺死的屍體,而隻是一塊墊腳的抹布。
擦乾淨了玉。
程觀慈的手順勢探進了狗哥的懷裡。
極其熟練地摸出了一個錢袋子,顛了顛分量,裡麵少說有幾十個銅板,還有半張皺巴巴的餅。
他把錢袋和那兩塊碎玉、連同地窖裡扯出來的那團暗金絲線,一起妥帖地收進貼身的衣兜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轉過頭。
月光從破漏的屋頂斜打下來,照在程觀慈那張沾滿泥汙、卻依然掩不住細碎豔色的臉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角落裡抖成一團的阿蕎。
因為極度的冷血和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他那蒼白的臉頰上甚至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病態的潮紅。
他走過去,踩在地上的泥水裡,發出“吧唧”的聲音。
他在阿蕎麵前站定,緩緩蹲下身,平視著那雙因為恐懼而瞳孔渙散的眼睛。
一陣冰冷的穿堂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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