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終於挖對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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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你想象中老得多，才四十出頭，頭發已經白了大半，左臂空蕩蕩地別在腰間，袖管用布條紮著。】
【“像。”他盯著你的臉看了幾息，“你跟他長得像，眉眼那個勁兒，一看就是一家的。”】
【你沒廢話：“他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在哪？”】
【周大牛的表情變了。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用僅剩的右手摩挲著櫃台上一道深深的刀痕。】
【“永平十七年，秋，北疆白狼口。”他聲音低下去，“那一仗打得狠，鬼戎人夜襲，我們千人營被包了餃子。林昊……你哥他帶了二十來個弟兄斷後，讓我們先撤。”】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周大牛低下頭，“我們撤出去之後回頭去找，斷後的那些人……一個活的都沒有，地上全是屍首。我們翻了一整天，沒找到你哥。”】
【“沒找到？”你抓住了這個詞。】
【“對，沒找到他的屍首。”周大牛抬起頭，“當時大夥兒都說他被鬼戎人擄走了，也有人說屍首可能被野狗拖走了。後來朝廷那邊不知道為什麼給定了個'逃兵'的罪名，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也抗議過，但我們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卒，誰又會在乎我們的死活呢……”】
【你沉默了片刻。】
【“他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周大牛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搖了搖頭。】
【“姑娘，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白狼口那個地方，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就算沒死在刀下，光凍也凍死了，而且鬼戎人從不留俘虜，他們……”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你知道他想說什麼，鬼戎人殺俘的手段，你在軍中舊檔裡看過。】
【你點了點頭，留下一錠銀子，走了。】
【第二個人叫方鐵柱，在幽州一個鎮子上打鐵。】
【他比周大牛話少，從爐子旁抬起頭，聽完你的來意，沉默了很久。】
【“林昊啊。”他把燒紅的鐵往水裡一淬，嗤地一聲白煙升騰，“好人，白狼口那晚要不是他，我這條命早沒了。”】
【“你見過他最後一麵？”】
【“見過。”方鐵柱從水缸裡撈出鐵坯，在砧板上敲了兩下，“撤退的時候他把我推出去的，我回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槍杆子已經斷了，抄了把鬼戎人的彎刀在砍。身上……至少中了三箭。”】
【他停了一下。】
【“三箭都在前胸，沒有一箭在背上。”】
【方鐵柱說完這句話，就沒再開口，繼續打他的鐵，錘子落在鐵坯上，一下一下，很沉。】
【你在鐵匠鋪門口站了一會。】
【然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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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山下的小路上，看著遠處群山起伏的輪廓。】
【其實答案很明顯了。】
【二十多年，身中三箭，就算被人拖走救了，大概率也撐不過幾天。就算奇跡般活下來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回家找你和母親。】
【他沒有回來。】
【這就是答案。】
【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麵還有當年在鋪子裡揉麵留下的細紋。】
【你想起小時候，哥哥把你扛在肩上，穿過永安街的人群，去買糖葫蘆，他個子高，你坐在他肩頭，覺得整個世界都矮了。】
【你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沒事。”你低聲說了一句。】
【這世上都有修仙者了。】
【等你找到那條路，把天都翻過來，總會有辦法的。】
【你繼續在大慶十州遊蕩，邊走邊找，邊找邊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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