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周伯死了。
那天早上，采薇照常去醫館，發現周伯倒在後院的藥圃裡。
他躺在地上，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挖出來的桔梗，臉上帶著笑，很安詳。
采薇蹲在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心疾。周伯有老毛病，他自己知道，但從沒跟人說過。
采薇在他身邊蹲了很久。
她看著那張蒼老的臉，看著那雙已經閉上的眼睛，想著這三個月來，這個老人每天笑眯眯地教她認藥，把自己攢了一輩子的醫書都拿給她看，說是“傳給徒弟”。
她沒有師父。
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不需要有。
但這個人……
她站起身來，走到前堂，對等在門口的村民說：“周伯走了。”
周伯的喪事是村裡人幫著辦的。
采薇給他守了三天靈。
第四天，她把醫館的門重新打開。
“采薇丫頭，你……”張嬸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周伯教過我。”采薇說，“他的醫館，我替他守著。”
張嬸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也好，也好。總不能讓周伯一輩子的心血斷了。”
就這樣，十四歲的采薇成了張家村的“小郎中”。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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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采薇坐在醫館裡給人看診。
剛開始沒人敢來。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算跟周伯學了三個月，能懂什麼？
直到有天晚上，村裡的劉老七砍柴時砍傷了腿。
血流了一地，抬到醫館時人已經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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