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瑤轉過身，麵對著她。
“為什麼沒有？”
采薇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活了兩千年，從來沒有想過“安定”這個詞。
上輩子，她一直在殺人、修煉、變強。殺到返虛，修到大乘，強到可以縱橫星空。
但然後呢？
她從來沒有想過然後。
因為在她看來，變強本身就是目的。強到沒有人能傷害她，強到沒有人敢背叛她，強到可以掌控一切。
但明月瑤說的“安定”，不是這個意思。
她說的是……家。
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一個可以停下來休息的地方。
一個不用擔心明天會怎樣、隻需要安安靜靜的地方。
她沒想過。
三個月後，采薇突破了。
築基中期。
突破的那天晚上，她盤腿坐在房間裡，感受著體內奔湧的真元，心裡很平靜。
築基中期。離金丹還有一段距離，但至少不再是螻蟻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柳眉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恭喜。”
“嗯。”
柳眉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
“采薇，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我……我想出去走走。”
采薇看著她。
“去哪兒？”
“不知道。就是……到處走走。”柳眉低下頭，“我在城主府待了幾個月，每天都閒著，什麼事都不做。我覺得……我該做點什麼了。”
采薇沉默了一瞬。
“你想走？”
柳眉抬起頭，看著她。
“不是走。是……出去看看。我修的是魔道，需要血氣。你也是。
但你現在有明月瑤，有城主府，有穩定的收入。你不需要我幫你打獵了。”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在這裡，也幫不了你什麼。
我的修為太低了，築基初期，連給你打下手都不夠。”
采薇看著她，沒有說話。
柳眉說的是實話。
這幾個月來，柳眉在城主府裡確實沒什麼事做。
采薇不需要她幫忙，明月瑤也不需要她伺候。她每天就是在院子裡待著，偶爾出去逛逛，回來跟采薇說說話。
這種日子，對柳眉來說，可能確實不太好受。
“你想去哪兒？”采薇問。
柳眉想了想。
“我想回血影魔宗看看。”
采薇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血影魔宗已經被滅門了。”
“我知道。”柳眉說，“但我想回去看看。也許……也許能找到一些以前的師兄弟。也許能找到我師傅。”
她說著，眼眶有些紅了。
“我一直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我想找到她。”
采薇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點了點頭。
“去吧。”
柳眉愣了一下。
“你……你同意了？”
“嗯。”
柳眉的眼淚掉了下來。
“采薇……”
“別哭了。”采薇說，“又不是生離死別。”
柳眉擦了擦眼淚，笑了。
“嗯，不是生離死別。”
第二天一早，柳眉離開了彌陀古城。
采薇送她到城門口。
柳眉背著一個包袱，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頭上包著頭巾，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女修沒什麼兩樣。
“采薇。”她站在城門口，回頭看著采薇。
“嗯。”
“你要保重。”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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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看著她，忽然笑了。
“等我找到師傅，帶她來看你。”
“好。”
柳眉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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