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那是他出門前順手揣上的飯團，本來是打算當午飯的。
“喏，給你”
三日月宗近看著遞到麵前的油紙包，愣了一下。
“這是……？”
“飯團，梅子餡的”毛利藤四郎把油紙包塞進他手裡：“不管你在賞月還是在賞太陽，飯總是要吃的吧？”
三日月宗近低頭看著手裡的油紙包，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麵，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
“有趣”
他拆開油紙包，拿起裡麵的飯團，小小地咬了一口。
梅子的酸味和米飯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他咀嚼了幾下，那雙新月眼微微睜大了些許。
“是人間味道”
“廢話，飯團當然是人間味道”毛利藤四郎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也掏出另一個飯團啃了起來：“難道還能是月亮味道不成？”
三日月宗近沒有接話，隻是一口一口地吃著那個飯團，吃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每一粒米的味道。
等他吃完最後一個米粒，毛利藤四郎已經把兩個飯團都消滅乾淨了，正拍著手上的米粒碎屑。
“怎麼樣，吃飽了吧？”
“嗯”三日月宗近點了點頭，將油紙仔細疊好，收進袖中。
“那走吧”毛利藤四郎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朝他伸出手：“跟我回本丸”
三日月宗近抬頭看著他，那雙新月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你……要帶我走？”
“不然呢？”毛利藤四郎理直氣壯：“把你一個人扔在這竹林裡繼續‘賞月’？我又不是什麼魔鬼”
三日月宗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遇見了什麼意料之外的趣事。
“你可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劍之一”毛利藤四郎掰著手指頭數：“平安時代的老刀，據說很美，實際一看確實挺美，就是腦子好像有點毛病”
“腦子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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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誰會在大太陽底下說自己在賞月啊？”
三日月宗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麵前這個少年伸出的手掌，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有點不真實。
他在這片竹林裡坐了多久，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最初是為了躲避什麼，後來是為了等待什麼，再後來——連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困在這裡，還是不願離開。
直到今天，一個奇怪的少年闖了進來，塞給他一個飯團，然後理所當然地對他說：“跟我走”
就好像這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三日月宗近抬起頭，對上毛利藤四郎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忽然覺得——也許，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那個“什麼”。
他伸出手，握住了毛利藤四郎的手掌。
那隻手的溫度比他想象中要暖得多。
“那就……叨擾了”
毛利藤四郎領著三日月宗近穿過白色虛空的時候，這位平安時代的老刀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這片空間倒是奇妙”他左右張望著，語氣裡帶著孩子般的好奇：“無天無地，無邊無際，倒像是天地初開前的混沌”
“這就是遊戲沒做完的地圖邊界”毛利藤四郎隨口答道。
“何為遊戲？”
“呃……就是……怎麼說呢……”毛利藤四郎撓了撓頭：“你就當是一個很大的夢境吧”
“夢境”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倒也有趣”
說話間，前方出現了本丸的輪廓。
金碧輝煌的天守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庭院裡的櫻花樹依舊開得絢爛，錦鯉池的水麵反射著粼粼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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