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
“車全封著，看不出裡麵的東西。外麵包了麻布，車廂很重，車輪陷得深。”
中年男人把糧價單放回桌上。
“溫雲岫從江南調來的貨？”
“看護衛的旗號，是溫家的人。”
“她手裡還有多少現銀？”
“這個不清楚。”
中年男人笑了笑。
“她接手崔家以後，已經連著兌出幾百萬兩。如今不敢開糧倉，隻敢往京城運幾十車散銀，說明她撐不住了。”
探子問：“可那些車很重。”
“銀子本來就重。”
中年男人拿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右相說了，溫家為了撐住場麵，已經把能調的現銀都調來了。幾十車散碎銀子，連三日都撐不過去。”
“要不要再派人盯著？”
“不必。”
他放下茶盞。
“讓各家繼續借銀收貨。溫雲岫越著急，我們賺得越多。等她把銀子燒乾，自然會求右相放糧。”
探子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他沒看見，藥鋪後牆外停著一輛溫家短車。
車簾微動，青黛將裡麵的幾句話記在紙上，封進蠟筒。
“送回昭華宮。”
車夫一甩馬鞭，沿著小巷離開。
另一邊，車隊沒有去長寧街，也沒有靠近溫家明麵上的糧鋪。
周成帶人繞過西市，從北城內側的一條舊巷穿過去。巷子儘頭有一麵灰牆，牆後原本是廢棄的鹽倉，三年前被溫家買下，外麵一直掛著荒倉的牌子。
守門管事看見龍紋玉佩，立刻打開兩道木門。
車隊一輛一輛駛進去。
最後一輛車剛過門檻，厚重的倉門便合上了。
溫雲岫趕到時，倉院裡已經點滿火把。
青黛站在台階下，手裡拿著賬冊。
“娘娘，車隊一百三十二輛，全部入庫。”
“損耗呢？”
“路上碎了兩袋米，棉布有三匹沾了泥，已經單獨記賬。”
溫雲岫點頭。
“開箱。”
第一輛車的封條被割開，車門往後一推，白花花的米袋堆滿了車廂。
麻袋上的字不是大魏常用的糧號，而是南洋商行的水印。
掌櫃上前拆開一袋，抓出一把米放在掌心。
米粒細長，顏色乾淨，沒有發黴，也沒有混入穀殼。
“南洋精米，二十萬石。”
第二隊護衛掀開後麵的車門。
裡麵全是壓得整齊的棉布卷。
青黛拿刀劃開一卷，布麵展開，棉花填得厚，針腳一排一排壓緊，袖口位置還多縫了一層。
“棉布八萬匹。”
她低頭翻賬。
“還有藥材、白糖、香料和三千箱海外貨，分在後麵三十七輛車裡。”
溫雲岫沒有急著看那些。
她走到米袋前，伸手撚了撚米粒。
京城糧鋪的陳米已經漲到五倍，世家掌櫃還在到處借銀收貨。
他們以為她沒貨。
他們把能抵押的田產、房契、鋪麵全送進了溫家錢莊。
等他們把倉庫塞滿，再把這二十萬石米鋪開，誰會接他們手裡的五倍陳米？
青黛抱著算盤走過來。
“娘娘，南洋米的成本算出來了。加上船費、裝卸、護衛和進京車馬，每鬥不到十五文。”
“京城現在賣多少？”
“九十文。”
“明日賣二十文。”
青黛撥算盤的手停了一下。
“二十文？”
“平價，還要不限量。”
“若有人全買走呢？”
“那便繼續賣。”
青黛看著滿院的米袋，又低頭撥了幾顆金珠。
“娘娘，這批米若按二十文賣出去，溫家至少要少賺三十萬兩。”
“本宮什麼時候靠賣米賺錢？”
“那是靠什麼？”
“靠他們破產。”
溫雲岫轉身看向倉門。
外麵的京城還在漲價，百姓還在排隊，言官還在等著她拿貨救場。右相府的探子剛剛離開，回去便會告訴右相，溫家隻有幾十車散銀。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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