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侍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拓跋烈終於開口：“說完了嗎？”
殿內立刻安靜。
他拿起案上的聖旨，目光掃過群臣。
“母後既要辦壽宴，便照辦。”
禮部侍郎鬆了口氣，正要叩首，便聽拓跋烈繼續道：“皇貴妃願意承辦，壽宴一切調度，聽憑昭華宮。”
那口氣又堵了回去。
“陛下，這不合祖製！”
拓跋烈抬眼：“哪一條祖製寫著，辦壽宴必須由你來花朕的錢？”
“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禮部侍郎跪伏下去，不敢再說。
拓跋烈將聖旨遞給內監。
“傳朕口諭，太後壽宴由皇貴妃獨家承辦。戶部不撥款，禮部不插手，內務府未經昭華宮簽字，不得調取任何壽宴物資。”
“誰敢私自挪用，照價賠償。”
黃尚書趕緊補了一句：“若賠不起呢？”
拓跋烈冷聲道：“拿家產賠。”
黃尚書抱緊賬冊，低頭應道：“臣明白了。”
朝臣們看著他，心裡都清楚。
這場壽宴看著是太後的壽宴，實際已經落到了皇貴妃手中。
誰送禮，送多少，東西去了哪裡，都會被溫家記進賬裡。
可誰也沒想到，溫雲岫會直接把太後收禮的路堵死。
早朝散後，慈寧宮舊址前已經聚了不少人。
坍塌的宮牆隻剩半截，地上堆著碎磚和斷木。
太後卻穿著一身嶄新的金線鳳袍，坐在臨時搭起的軟榻上，身邊站著十幾名宮人。
她今日氣色好了許多。
至少看起來好了許多。
崔永昌帶著幾名江南世家偏支家主跪在前方，身後還停著十幾輛裝禮物的馬車。
太後抬手讓他們起身。
“溫雲岫掌控商會，靠的是皇帝一時寵信。隻要你們願意替哀家分憂，哀家自然不會讓你們白送東西。”
崔永昌低頭道：“太後願意替臣等做主，臣等自然願意進獻重寶。”
“壽禮隻是小事。”
太後看向那片廢墟。
“等壽宴當日，江南世家、外藩使臣、滿朝百官都在場，哀家會讓皇帝知道，天下商路不能交給一個女人。”
一名沈家家主小心問道：“若皇貴妃拿出聖旨阻攔呢？”
“她有聖旨，哀家也有懿旨。”
太後抬起下巴。
“她若敢當著天下人的麵忤逆哀家，便是逼皇帝背上不孝的名聲。”
崔永昌聽到這裡，終於放下心。
“太後高明。”
“隻要陛下廢除溫家商會，臣等願再獻一批江南珍寶。”
“哀家要的不是一批。”
太後看著他。
“哀家要你們把能拿出來的，都拿出來。”
崔永昌頓了頓，立刻躬身。
“臣明白。”
話音剛落，廢墟外傳來車輪聲。
一輛溫家長車停在斷牆邊。
青黛先下車，身後跟著六名賬房。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賬冊、墨鬥和皮尺。
太後身邊的嬤嬤上前嗬斥：“這裡是太後壽宴場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青黛連腳步都沒停。
她展開一張紙，對著廢墟看了兩眼。
“東側斷牆三丈，西側地麵不平，北邊還有兩處塌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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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主台開始量。”
幾名賬房立即散開。
太後看向青黛：“誰準你們進來的？”
青黛這才轉身行禮。
“回太後，皇貴妃娘娘準的。”
“這裡是哀家的壽宴場地。”
“奴婢知道，所以來核算場地租賃費。”
崔永昌的臉色變了。
太後盯著她：“租賃費？”
青黛點頭，把賬冊翻開。
“慈寧宮舊址雖已廢棄，可地契仍歸內務府。壽宴期間由溫家清理、搭台、布置並承擔護衛，按京城臨時場地的租賃規矩，每日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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