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及宮中各殿僅享有壽宴期間之臨時使用權。”
“物資經溫家驗收入庫，壽宴結束後統一核對清點回撤。”
“若有損壞、丟失、挪用或私吞者，按市價十倍向責任方索賠。”
糧油掌櫃愣了一下。
“大掌櫃，這……太後用的東西，咱們還能收回來？”
大掌櫃抿了一口熱茶，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按契辦事，皇貴妃娘娘親自定的規矩。”
“不簽，後頭還有十七家油坊排著隊呢。”
糧油掌櫃咬了咬牙，抓起朱砂印泥直接按了下去。
“簽！能進宮露臉就行！”
傍晚時分，一車又一車的極品物資開始浩浩蕩蕩地送進宮門。
昭華宮偏殿外，車馬絡繹不絕。
百年陳釀的花雕、流光溢彩的掐絲琺琅大瓶、整匹整匹的雲錦軟緞、甚至還有兩尊兩尺高的赤金嵌玉壽星老雕像。
這些全是商戶們為了爭奪席麵絕佳展示位置，爭相送進來的“樣品擺設”。
太後由兩名嬤嬤攙扶著，站在偏殿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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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滿院子堆積如山的珍寶美玉，渾濁的眼睛裡泛出貪婪的光亮。
“這些……全都是送來給哀家辦壽的？”
老嬤嬤滿臉諂媚地迎上來。
“回太後，全都是！”
“溫雲岫那個商女到底是怕了您的懿旨，白日裡叫下人去廢墟量地不過是虛張聲勢。”
“您瞧瞧，這好東西不是一車車乖乖送進昭華宮來了嗎？”
太後冷哼一聲，伸手摸了摸那尊沉甸甸的赤金壽星雕像，滿臉得意。
“商女就是商女，骨子裡賤胚子一個。”
“仗著皇帝撐腰囂張兩日，哀家一道懿旨壓下去，她還不是得拿銀子出來孝敬？”
太後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還愣著乾什麼？”
“挑頂尖的幾樣，連同那兩尊金壽星、十壇貢酒和那十二匹雲錦，全搬進哀家的私庫裡去！”
老嬤嬤遲疑了一下。
“太後，溫家那邊好像有人在邊上記數……”
“記數又如何？”
太後拔高了聲調，語氣刻薄尖銳。
“送進哀家宮裡的東西，就是哀家的！”
“她一個妾室，難道還敢來哀家私庫裡搜不成？搬！”
偏殿陰暗的廊柱後，青黛靜靜地站在陰影裡。
她手裡托著那本厚重的“空白壽禮冊”，純金小楷筆在掌心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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