踝。玉奴先前赤腳踩在地上，如今太子溫熱的手……他有些不自在。
“臟，哥哥，你別碰！”到底是長大了，以前渾身是泥還敢往他懷裡鑽。
“玉奴，聽話。”太子打濕帕子，將玉奴的腳擦乾淨。
他腳踝上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是前天皇後要見太子，他們一起去了鳳棲宮。可惜，話不投機，皇後一怒之下砸碎了茶杯，碎瓷片四處飛濺，傷了太子的臉，也劃傷了玉奴的腳踝。
太子摩挲著玉奴腳踝上那道疤痕，他說：“孤讓人尋祛疤膏，把它去掉。”
他見不得玉奴身上有傷。
“哥哥，那你呢？”玉奴忽然離他好近，太子心漏了一拍。
玉奴披著他的外袍，僅差一分，便同他額頭相抵。
太子垂下眼，他不用對視，便知道玉奴紅潤的唇，茶色的眸子，無辜的神態無一不撕扯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想毫無顧忌地吻上去。
可人就是這樣，越是不願直麵內心的恐懼，越是要去麵對內心的恐懼。
玉奴以一種玩笑的姿態，手上動作卻不含糊，他輕輕地捧起太子的臉。
猝不及防的對視，一個心無雜念，一個卻有口難言。
玉奴抬手輕輕撫摸著太子眼下的疤，他的聲音仿佛被蒙在霧裡，叫太子聽不清。
“哥哥，你的眼睛下麵也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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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一點小傷而已，聞檀允平日裡根本不在乎，除了玉奴，沒有人敢私下裡議論太子的臉。
怎麼會沒關係呢？玉奴不明白。
他不知道太子背後的勾心算計，不知道這是太子精心準備的苦肉計。
他隻知道太子哥哥俊美的臉受傷了，疼不疼，會不會破相？
“它自己會好的。”太子摁住玉奴作亂的腳，讓他不要胡鬨。隨後又是板起臉，告訴玉奴：“以後遇到危險不要逞英雄，知道嗎？”
那茶杯裡裝滿了熱水，被燙傷了可怎麼辦？
“那你也不要逞英雄呀！”玉奴疑惑在外精明的太子哥哥怎麼到了皇後麵前就變成呆呆人了，他也學太子哥哥平常訓人的樣子，故作嚴肅。
“遇到危險要及時躲開，不要傻站著。否則，我就打……”他怎麼舍得去打太子哥哥呢？
於是玉奴換了一個懲罰。
“若是哥哥再受傷，就罰你一天不許吃扒玉糕。”
“哇——”聞檀允也是十分配合，哄著玉奴，順著玉奴的話往下說：“真是好折磨人的懲罰，玉奴大人，饒過孤這一回吧。”
他向來是會哄人，一句話竟把玉奴說得不好意思。
“好吧好吧，你下次注意。”
板著小臉的玉奴再也忍不住，抱著太子笑了起來。
玉奴不知道他敬愛的兄長皮下藏著怎樣齷齪的心思，他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難言，所有的欲望，被太子一人苦澀咽下。
太子打開錦盒，是一根與玉奴手腕上差不多的紅繩。唯一不同的是，這根紅繩上串著兩顆玉珠。
“孤將它綁在玉奴的腳踝上，想必是不會再丟了。”太子垂眼，將那兩顆玉珠擺正。
這玉珠品相並不好，可是聞檀允覺著，這玉珠戴在玉奴身上，定是非凡。
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美人襯玉，當真是絕世寶貝。
可惜玉奴嫌兩顆珠子碰在一起難受，便拆下來一顆，串在手腕上這根紅繩上。
他怕自己再弄丟，便時常綁得緊。太子撂下碗，小心解開紅繩。果不其然，已經勒出了印子。
有那麼一瞬間，太子想將這根紅繩扯斷，放進火盆，燒個一乾二淨。
不過是鬼神之說，何至於讓他的玉奴如此受罪。
倘若世間姻緣皆困於一根紅線中，世上又怎會有那麼多愛而不得之人？
陰暗的心思不過一瞬，便被他壓下去。
聞檀允將那紅繩解下，輕輕揉搓玉奴的手腕。
小刺蝟玉奴已經不存在了，太醫剛把銀針拔了。
玉奴睡得本就不深，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道。於是迷迷糊糊地就要翻身跟太子哥哥說話。
“別動。”聞檀允將那黑漆漆的東西抹在玉奴的背上。
背上清涼倒是驅散了雨天的悶熱，玉奴便乖乖趴在床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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