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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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湯來得快，辛辣味道刺鼻，玉奴卻不敢造次，捏著鼻子一股腦全喝完了。
原以為要自己等著薑湯緩過勁兒去，未曾想，下一刻，口中酸甜的汁液爆開，是太子冷著臉往他口中塞了一瓣剝好的橘子。
玉奴這個小孩，有零個心眼，從不記仇。
他原本以為太子哥哥會生好幾天氣，沒想到主動跟他交流了。
在玉奴眼裡，不說話的互動也算交流。
太子遞來一個杆子，這株藤蔓就順著杆子往上爬，爬呀爬，一直爬到太子的心口。他伸著自己柔軟的葉子，衝著太子的心門敲呀敲，直把人哄得沒了脾氣。
聞檀允叫人備好藥浴，讓玉奴老實在裡麵待著。
“若是我回來，見不到你。玉奴，我就讓你在學堂住滿一月。”
學堂提供食宿，但環境不好。
玉奴在那裡待不過半天就得回來。
“嗯嗯。”
這時候倒是乖覺，聞檀允輕輕擰了一下玉奴的小臉。
“哥哥，梓酥呢？”
玉奴看身旁換了一個陌生的婢女，他趴在浴桶的邊上，水霧洇濕了玉奴鬢邊發。
“她到年紀了。”聞檀允皺眉將玉奴衣裳上那隻小烏龜丟出去。
撲通一聲，剛好摔進了院裡滿當當的水缸裡麵。
宮裡到了年紀的宮女就出宮尋親或是履行自己進宮前同人家說好的婚約。梓酥的年紀好像早就過了，不過玉奴也沒深究，聽太子哥哥說給她一筆賞錢，打發走了，他也就不再多問了。
畢竟，離了東宮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玉奴也知道此生與梓酥難有再相見的機會。雖說有些失落，可很快就放下了。
“半個時辰之後，自己來書房找我。”聞檀允說完，便繞至屏風後，取了東西便離開了。
玉奴緩緩將自己沉入水中，這水溫度剛好。
身旁新來的侍女僵硬地行禮：“小公子，奴婢名為梅若。今日起，您有何吩咐皆可吩咐奴婢。”
她講話一板一眼，叫玉奴很是感興趣。
“你之前是在哪裡做工的？我怎麼從未見過你。”
“奴婢之前……是專門處理殺雞鴨時留下的血跡的。”梅若訥訥道：“都是粗活，您見不到我也正常。”
若是真見到她，小公子指不定會被嚇成什麼樣子。
玉奴點頭，沒有多問。
他隻希望這半個時辰趕緊過去，他好去找玉殊晞。
梅若上前，替小公子按摩穴道。
她曾跟著鄉間大夫學過一招半式，來之前也找別人試過力道，保證叫小公子滿意。
然而玉奴已經被蕪華樓那件事害出心裡陰影，他往後縮縮，跟小烏龜一樣又沉進浴桶裡。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好的。”梅若收回手，退至屏風處，不動了。
玉奴背對著她，他閒下來才想起，自己還有好多事沒有同太子哥哥講呢！
他沒講到的事，自有別人替他。
書房。
李公子跪在案前，額間滲出的鮮血慢慢滑落，怪異的紋路爬滿了整張臉。
他一動不敢動，承受著太子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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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片狼藉，四周伺候的宮人連呼吸都放輕，生怕怒火波及己身。
如若玉奴在，太子也不必憤怒至此。
太子暴虐，向來背著玉奴。
“你們好得很，未央宮公然害人。孤看你們李家是無法無天！”
太子發難，平日再好的交情在此刻也不作數。
李公子暗罵自己那妹妹是個拎不清的蠢貨。後宅那些明爭暗鬥，他從始至終都知道。他母親是正妻，是後宅主母，要處理一個歌妓爬床生出來的妓女，有何不可？隻是他一時沒放在心上，她就惹出這滔天禍患。
太子平日同他們小聚時不說什麼，各家的把柄卻牢牢握在太子手中。那東宮壓著的冊子，字字不差，隨便一張呈給聖上都能要了李家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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