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淩明山，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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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了一趟淩明山。
聞檀允說帶著玉奴離開京城，如同沉王夫夫那樣在外遊曆幾天。玉奴自然是太子在哪裡他就在哪裡，問都沒問就跟著去了。
他們之前也來過淩明山，山中野物多，夏季清涼，是個避暑的好地方。往年沒時間去避暑山莊的時候，他也會帶玉奴來此小住幾日。
山頂一間茅草小屋，孤零零地坐落在一棵五十年的粗壯柳樹底下。茅草屋窗戶大敞，灰塵已經清洗乾淨，屋子受柳樹軟枝間的縫隙過來的陽光照耀，不至於太過森冷。
很難想象，尊貴的太子殿下乾起活計來也熟練得很。
茅草屋裡的陳設經過一番擦拭如同嶄新，玉奴衣服上沾上幾根軟刺，大大咧咧地坐在方桌旁。
玉奴骨子裡到底是流著定北侯的血，他的騎射在京城諸位公子中時常拔得頭籌。
傍晚氣溫低，玉奴手裡拽著野兔的耳朵，坐在聞檀允身旁。
篝火被幾塊硬石圍住，他方才捉兔子費了力氣，現在又有些餓了。
那點茶酥沒多少東西，說到底也隻是個零嘴。
飽腹隻是一時，要不了多久玉奴就會餓。
聞檀允熟練地將野兔剝皮處理好，架在火上烤。
他仿佛存心饞著玉奴，木棍微微轉動，那兔肉滋滋冒油。
玉奴眼巴巴等著太子哥哥出火的烤肉，他鼻尖冒出一點汗，沾了灰塵。
淩明山離京城不遠，最底下有個小山村。
叫石巷村。
柳條垂落，隨風晃動會纏住玉奴的發絲。
聞檀允難得享受寂靜，享受隻有他和玉奴的空間。
他回絕了鐘拾錦的求情，自然還會有旁人來為李家說情。李家的女兒遍布各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家敗落。
李家一旦倒了，誰又能保證下一個不是自己呢？
李周承思量著解決方法，太子擺明了要他們給他一個交代。甚至於，他還預料到自己會去找玉奴，將玉奴一並帶走了。
他枯坐在書房，鐘拾錦勸誡的話猶在耳畔。
“阿承，這事的確是令妹的錯。”鐘拾錦今日是這樣說的，他抬眼，看父親唉聲歎氣，看母親仍舊在後悔沒有早點殺掉三妹妹，看妹妹害怕地蜷縮在母親懷裡。
他們從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從不想著辦法補救，而是在事後懊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將事情做得更絕。
事情出了紕漏，再後悔有什麼用。
他忽而感覺到一股疲憊。
“都別吵了！”李周承這兩天不好受，他能找的人都找了，甚至拜托祖父去求陛下，沒用。
皇帝怎麼會插手這些瑣事？在陛下看來，這些小事就應該他們私下處理。
整個京城沒有皇帝不知道的消息，他越是找人介入，陛下便越會覺得他沒有能力，以後如何能重用他？
哭泣聲一下子止住了，李周承頭疼地看著母親和妹妹，若是她們沒把江懿衡牽扯進來，他倒也能推出其他人出去頂罪。
可壞就壞在，害江懿衡陷入險境，捅了太子的心窩子。
太子就是要懲罰罪魁禍首，他明確指出來了，母親和妹妹，讓他選一個出來。
“母親，”李周承早已恢複平靜，他的目光轉向噤聲的母親，道：“莊子上還是寶華寺，你選一個吧！”
主母一拍桌子，她不可置信：“李周承，你說什麼？”
她堂堂李府主母，要她去莊子上過清貧生活，憑什麼！
“要麼是你，要麼是妹妹。”李周承把這難抉擇的問題拋給了母親，他相信母親會跟他做一樣的選擇。
“如果把她推出去，她也有兩個選擇。去莊子上，剃了頭發做姑子去。”
“娘，我不要做姑子！”
李周承一言不發的父親隻在最後的時候道：“月兒不能去。”
他李府嫡女同國公府的婚約不能毀掉。
主母無力跪在地上，她最後問了一句：“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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