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軟下來，徹底放鬆在蘇明寒懷裡。
蘇明寒確認他睡著之後，把手從他眼睛上移開。
林無虞的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還帶著一點沒消下去的紅。
蘇明寒看著那張臉，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張臉來。
同樣的輪廓，同樣的眉眼，連閉著眼時那種與世無爭的寧靜都一模一樣。
但那個女人在他五歲那年把他關進地窖裡，鎖了整整三個月，他出來的時候眼睛因為太久不見光，痛得睜都睜不開，耳朵裡全是她癲狂的尖叫和笑聲。
這就是他的“母親”。
後來他明白了，血脈相連的人不一定有血緣，有血緣的人不一定相愛。
就像他此刻抱著林無虞，林無虞在他懷裡睡得毫無防備，像隻把肚皮翻出來的小動物，不知道隨時可能被捏碎。
蘇明寒的手搭在林無虞腰間，維持了很久沒有動。
月光從窗外移了位置，照亮了床頭的半截櫃角，也照亮了林無虞露在被子外麵的一截手腕，他的腕骨很細，皮膚薄得能看清底下淡藍色的血管。
蘇明寒起身盯著那截手腕看了一會兒，緩緩低下頭，鼻尖湊近那片皮膚。
他閉上眼，嘴唇張開，齒尖抵住那層薄薄的皮膚，在即將刺破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他聞到血的味道了，隔著皮膚也能聞到，甜得像某種熟透了的果實，吸引著他摘取。
但蘇明寒沒有咬下去。
他偏過頭，把額頭抵在林無虞的手腕內側，閉著眼維持了很久那個姿勢。
林無虞全程都沒有反應。
蘇明寒在夜色中的自言自語也就沒有了聽眾。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睛慢慢變成暗紅色，他將林無虞的手塞回被子裡，重新躺好。
過了一會，他忽然開口。
“裝睡好玩嗎？”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林無虞的呼吸頓了一下，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對上了蘇明寒視線。
他沒有說話，眼睛裡帶著剛醒的迷蒙和一點點被發現了的心虛。
蘇明寒死死盯著他，語氣也比平時冷：“什麼時候醒的？”
林無虞被他嚇到了，往後縮了縮。
隨後他小聲地說：“哥哥你盯著我手腕看的時候我就醒了。”
蘇明寒看著他明晃晃掛在臉上的情緒，很明顯就像個大腦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的，片刻後他伸手捏了一下林無虞的臉頰，沒用力。
“聽到了多少？”
“隻聽到最後一句。”
“哪一句？”
林無虞抿了抿嘴，小聲回答：“裝睡好玩嗎這句，我以為哥哥是想和我貼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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