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懸在脖子上的劍，你知道它會在某個時刻落下來，但不知道是下一秒還是下下一秒。
就如同淩遲一般。
林無虞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他身後，沿著他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滑，像是什麼冰涼的東西在緩慢地爬。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燈光從走廊儘頭打過來，照亮了來人半邊臉。
蘇明寒正倚靠在對麵的牆壁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好整以暇的看過來，像是站在那裡很久了。
他頭發有點亂，像是趕回來的，大衣的領子翻了一角，上麵沾著一點暗紅色的什麼東西，在壁燈的光線下看不太真切。
他就那麼看著林無虞，嘴角微微彎著。
像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小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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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寒突然開口，甚至算得上溫和。
“你來這兒乾什麼？”
林無虞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的手心全是汗。
地下四層安靜極了。
隻能聽到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還有隔著那道鐵門傳出來的鐵鏈碰撞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敲擊著什麼。
提醒著他，別承認，什麼都別說。
身後那扇鐵門裡，蘇天河又動了一下，鐵鏈拖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拚命掙紮。
蘇明寒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扇門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臉上。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嘴角彎著，眼底什麼情緒都沒有。
“小虞。”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這一次聲音更輕了，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他說：“你還沒回答我呢。”
林無虞的後背抵著那扇鐵門，他退無可退，逃無可逃，那扇門裡是蘇天河，門外是蘇明寒，他夾在兩個人之間，像是一塊鐵板燒，往前是死，往後也是死。
蘇明寒站直了身體，從牆壁上離開。
他的鞋跟落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嗒。”那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蘇明寒朝他走了一步。
“哥哥，我——”
林無虞強笑著，拚命保持鎮定，就像前段時間裝出來的一樣，聲音裡甚至帶了一點抱怨。
他往後退，卻退無可退。
“哥哥……你現在好嚇人，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就是想著之前聞著很香，就想來看看，我錯了嘛，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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