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金妮在對麵看著這一幕。金妮的嘴角彎了起來，朝維羅妮卡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維羅妮卡垂下了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裝沒有看到。
"剛才聊到三年級那次，"金妮重新接上了話題，"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後，我跟赫敏說斯萊特林的格林格拉斯人其實挺不錯的，看起來冷冰冰的，但組隊做練習的時候一點也不嫌我拖後腿。
赫敏當時還跟我爭——她說你上課時候從來不舉手發言，但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她觀察你很久了。"
維羅妮卡有些意外："赫敏觀察我？"
"她說你的筆記特別有條理，在圖書館裡看過你幾次。"金妮攤了攤手，"你也知道赫敏那個性格，遇到學習好的人總要研究研究。"
露台上漫開一陣輕快的笑聲。小詹姆斯在德拉科懷裡打了個哈欠——小小的嘴巴張得圓圓的，露出那兩顆米粒般的小乳牙，然後眯著眼睛吧唧了兩下嘴。
但他還不肯睡，眼睛又努力睜開來，指了指桌上那盤蛋糕。
德拉科側過頭看了一眼維羅妮卡。維羅妮卡正好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燭火裡碰了一下。維羅妮卡先移開了眼，站起身來。
"切蛋糕吧。"她說，"再不給他吃，他要鬨了。"
她把蛋糕從托盤上端起來放到餐桌中央，拿起刀切了第一塊。
金黃色的蛋糕胚夾著打發的淡奶油，切麵綿密而蓬鬆。她把第一塊盛進詹姆斯的小碟子裡，仔細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小塊，推到德拉科麵前。
德拉科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送到詹姆斯嘴邊，小家夥立刻張大了嘴一口咬住，嚼了沒兩下就咽了，又張開嘴等著下一口。
奶油沾了小詹姆斯一嘴，德拉科用拇指替他擦了擦。然後他自己也叉了一小塊送進嘴裡——蛋糕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來，香草和黃油的香氣溫熱而綿長。
"你做了多久？"他側過頭低聲問她。
"一個下午。"維羅妮卡在他旁邊重新坐下來，聲音也壓低了，隻有兩人聽得見，"金妮幫了忙。配方是我調的。"
德拉科點了點頭，又叉了一小塊蛋糕喂給詹姆斯。小家夥嚼著嚼著，眼睛開始慢慢往下耷拉了——甜食帶來的滿足感和午後曬過太陽的倦意終於一同湧了上來。
他的手鬆開了德拉科的紐扣，小腦袋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肩窩裡，呼吸漸漸變得勻長。
奶油還沾在他的嘴角和臉頰上，但他已經渾然不覺了，胖乎乎的小手垂在德拉科胸前，指尖蜷著，像一隻終於收起爪子的小貓。
德拉科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幾乎已經睡過去的小家夥，微微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讓他睡得更穩當些。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極脆弱的東西。他把詹姆斯往胸前靠近了一些，空出來的那隻手輕輕覆在孩子的後腦勺上，掌心裹著他軟軟的胎發，指腹在他耳後的位置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圈一圈的，極輕。
維羅妮卡坐在他旁邊，看著這一幕。
燭火把德拉科的輪廓鍍了一層暖黃色的邊。他的側臉在夜風裡被燭光勾勒出柔和的分界，寬厚的肩背因為抱著孩子而微微弓著，形成一個嗬護的姿態。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睡熟了的小家夥，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片極其安靜的、她從未見過的柔光。
詹姆斯的小臉貼在他的肩窩裡，嘴角那一線亮晶晶的奶油印子還沒有擦掉，在他淺亞麻色的襯衫上洇開一小片濕痕，但他渾然不在意，隻是用掌心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那節奏緩慢而溫柔，和海浪聲融在了一起。
那副神色落在他臉上，陌生又好看得要命。
像一幅她從來不敢想象但此刻忽然鋪展開來的畫麵——他這樣抱著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在某個夏夜的海風裡，低頭輕輕拍著嬰兒的後背，唇邊有一道她從未見過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維羅妮卡坐在那裡，忽然覺得胸口脹得發疼。
她想要一個孩子。和德拉科的孩子。一個有著鉑金色頭發和灰藍色眼睛——或者也許是她的藍眼睛和他的灰眼睛混成的一種全新的顏色——的小小的生命，被他這樣托在臂彎裡，被他這樣溫柔地、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嗬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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