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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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變得費力，明明置身於空曠的登機口，應渺仍覺得空氣不夠用。胸口像壓了重物，要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才能緩解憋悶感。
應渺深呼吸幾口，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穩：“梁知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捏緊褲子邊緣：“隻要你扔下蔣家的破事，現在來機場，我就當你腦子犯渾。從前對不起我的事，都一筆勾銷。”
梁知意那邊沒說話，傳來一聲歎息。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便無需為自己辯駁，更沒資格妄想兩全。
他曾經嘗試爭取過，結局如此慘烈，傷害到身邊所有人，誰也沒能滿意。他的爭取對人對己都是錯誤，不會再來第二次。
兄弟倆就這樣無聲地抗衡著，誰也沒再開口，電話也沒掛斷。
應渺忽然覺得好笑，這讓他想起從前，他和梁知意兩個人還住在破舊天台的時候。每次離家出走，他哥找到他，他們也是這樣沉默著僵持。
還是小時候好，就算彼此聽不到對方說話，也能洞悉對方內心的想法。
語言、手語、唇語，全部是多餘的，那是和外人交流的方式。他們之間，隻需要交互眼神，就能溝通。
而現在，哪怕科技、醫學如此發達，他哥哥的耳朵得到了醫治，說話訓練得和常人一樣順暢，相隔千裡也能打電話，他們卻看不清彼此的心了。
“梁知意，你沒話對我說了是麼？你是真的打算拋棄我了......”應渺笑著笑著，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驟然變得激烈，“你連分手，都不敢當麵跟我說！你不配我叫你一聲哥！”
“我會順利的！就算沒有你陪，我一個人也能去意大利！”
“恭喜你，終於甩掉我這個拖油瓶了！祝你以後感情美滿，票房長青！”
心臟傳來刺痛，應渺捂著胸口，緩了幾秒，放輕聲音：“梁知意，我累了，就算你回頭，我也不會再在原地等你。是我，先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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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儘全身力氣掛斷電話，應渺往前走了兩步，一頭栽倒。
眼前最後的景象，是文朗驚呼著向他衝過來，大聲叫著“120”。
三年後，意大利，米蘭。
雪夜，街道上沒什麼人，酒館的燈光從門縫透出來，暖意融融。
酒館叫做Itchy，中文裡是“癢”的意思。老板是個華裔二代，非常健談，米蘭的留子們老聚在這裡打發時間。
老板再健談，也不常在，來的人多數是衝著兼職調酒師Merlot。
Merlot，原意是梅洛釀製的葡萄酒，單寧豐潤柔滑，酸度比較低，充滿絲綢感，口感柔順易飲。讀起來像小貓喵喵叫，正適合甜美長相的青年。
留子也分三六九等，有富人家裡送出來鍍金的、有少爺小姐的伴讀、有被sugar daddy包養的，還有勤工儉學的。
Merlot嘛，反正不是第一種，具體是後麵哪種不好說。
這三年間，他每周末都會來這裡打工，到了晚上十二點，Vincente就會來接他。
說他不缺錢吧，他又必須靠打工賺學費，說他缺錢吧，男友開豪車。
哦，Vincente到底是不是他男友，也存疑。
“Vincente嘛，我認得的，中文名不就叫文朗？跟我都是京城人啊，同一個私立高中出來的，我爸還認識他爸呢。”酒桌中心，戴著方框眼鏡，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男人喝了口啤酒，麵帶酡紅。
“據說啊，他爸在國內被執行了，出不來，所以把他送到國外躲債。”他壓低聲音，免得被正在擦酒杯的青年聽到。
“欠債不至於，非要還肯定是有錢還，隻是不想還罷了。他爸應該是把國內資產，通過信托之類的方式，轉移出來了。要不然的話，Vincente哪兒來的錢買跑車、養男友？Merlot身上沒有一樣兒不是奢侈品，養他還挺費錢的。據說有好多客人想追求他，他都沒有答應，可見Vincente有多大方！”
“大方管P用，男人沒有魅力，沒了錢看他還跟不跟你！”
“哥，話不是這麼說，你要一直有錢，他不就一直跟你了麼！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們淫笑起來，應渺轉身將酒杯擺到櫃子裡，當做沒聽到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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