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
“但至少現在，我不想與你為敵。”
林白看著他，沒有再問。
兩人在官道上分開。
沈臨背著兄長朝西邊走了，林白則轉身向東，朝著下一座城鎮的方向行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體內的七號碎片已經完全融入，六枚碎片組成的環狀結構在丹田中安靜地旋轉著。
而極南的方向，有一種若隱若現的燥熱氣息，正順著風傳來。
那片土地，叫做火州。
林白離開青州後，一路向南。
越走越熱，空氣仿佛變成了稀薄的流質，每吸一口都帶著滾燙的鐵鏽味。
官道兩側的樹木由綠轉黃，由黃轉枯，最後隻剩下光禿禿的石頭和乾裂的荒原。
進入火州地界，天空是渾濁的赤紅色，太陽像是貼在天頂的一團熔金，烤得大地龜裂如焦。
林白騎的馬早已換成了耐熱的南方矮種，可即便如此，走了不到半日，馬也受不住，喘著粗氣不肯再動。
他索性棄馬步行，腳步反而比馬快了數倍。
火州地廣人稀，往往幾十裡不見一座村莊。
偶爾遇到行人，大多是趕著瘦駝的商販，或背著藥簍的采藥人，人人臉上都蒙著浸過草藥的布巾，行色匆匆。
這天傍晚，林白走進了一座叫赤炎城的小城。
城不大，城牆是用當地的紅岩壘成的，經年累月被烈日烤得發黑。
城門洞開，守卒無精打采地靠牆站著，連查問都懶得問一句。
林白在城裡找了間茶鋪坐下，要了壺涼茶。
茶鋪裡人不少，大多穿著短打，腰裡別著刀劍，一看就是江湖散修。
這些人聚在一起，壓著嗓子說話，語氣裡全是難掩的興奮。
“聽說了沒？”
“赤陽穀那邊又噴了一次地火，半座山頭都燒紅了！”
“何止燒紅，聽說連天都燒出了個窟窿。”
“有人看見火裡有一座宮殿的影子，門是金色的，上麵雕著龍。”
“屁的龍，那是神庭的紋路！”
“我師叔年輕時去過一次北邊的蒼梧遺跡，說和那個風格一模一樣。”
“神庭遺跡？”
“那豈不是要發大財了？”
“你懂個屁，神庭遺跡是好闖的？”
“沒那個命進去，連門都摸不著。”
“現在火州幾個大宗門都往那邊趕了，赤炎穀外麵圍了好幾千人，愣是沒人能破開那道火牆。”
“有個超拔境的老怪不信邪，拿法寶硬闖，結果連人帶寶燒得連渣都沒剩下。”
林白喝著涼茶，聽到“神庭遺跡”四個字時，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體內的七號碎片忽然輕輕震了震，像是在回應什麼。
林白放下茶杯，望向南方。
赤陽穀的方向，有一股極淡的氣息正從地底深處傳上來。
那股氣息和九幽裂隙的空間波動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像是某種被高溫扭曲過的空間殘響。
赤陽穀和九幽裂隙有關。
這個判斷讓林白改變了原本繞道的打算。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叫過茶鋪夥計，問道。
“赤陽穀怎麼走？”
夥計是個年輕後生，聞言嚇了一跳，上下打量林白幾眼。
“客官也要去赤陽穀？”
“那地方現在可去不得，外麵全是大宗門的修士，散修去了就是送死。”
“怎麼走？”
夥計見他神色平靜，沒有絲毫被嚇住的意思，隻得歎了口氣，指了指南邊。
“出城往南直走，過三道黃土崗，再穿過一片枯棗林，就能看見一道南北走向的大裂穀。”
“那條裂穀就是赤陽穀。”
“不過客官千萬小心，這幾日地火噴得厲害，沒到跟前就會被烤成人乾。”
林白點了點頭，放下茶錢，起身走了。
出了赤炎城，南風撲麵，熱浪如刀。
林白腳下極快，半炷香不到便過了三道黃土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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