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白色的濕氣中。
遠處有巨大的鳥鳴聲掠過山巔，又有沉沉的獸吼從深穀中傳來。
十萬大山，到了。
而在這片古老山脈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他們。
林白停了下來，看向紫影。“你的地圖上，那座龍墓在什麼位置？”
紫影從懷中取出一枚陳舊的玉簡遞給林白。
林白接過，神識探了進去。
玉簡中是一幅極複雜的山川圖，在十萬大山極深的一處裂穀中，標著一個赤紅色的龍形符號。
符號旁注著兩個古字。
“葬龍淵。”
林白將地圖記下，把玉簡還給紫影。
“那個地方，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紫影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我師父是南疆為數不多的古遺跡勘探師。他花了三十年時間研究龍墓位置，最後隻留下這枚玉簡和一柄鑰匙，人就再沒回來。”
林白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抬頭看著霧中的群山，目光微凝。
在葬龍淵的方向，一股極淡卻極古老的威壓，正從山體深處隱隱傳來。
那裡，果然有東西。
他輕輕吐了口氣。
“走吧。”
林白率先踏入了十萬大山的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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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影對十萬大山的熟悉程度，比林白預想的還要深。
她說自己是在這片山野裡長大的，師父還在時，常帶著她在山中躲避仇家，一走就是幾個月。
哪條河穀有水，哪道山梁有瘴，哪些山坡下麵埋著雷火石，她閉著眼都能說個大概。
林白跟在她後麵，看她像隻紫貂一樣在密林中穿行。
她走得極快，幾乎腳不沾地，身法輕得連草葉都不怎麼晃動。
紫影放慢腳步，回頭低聲道。
“前麵三裡外有條溝，是進山的人最常走的近道，但我們不能走。”
“那條溝裡被人布過暗哨，從三天前開始，進去的人隻進不出。”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天夜裡我出去轉過一圈，本來想摘點野果，結果聽見溝裡有人慘叫。”
“我躲在崖上看了小半個時辰，至少見到四撥人進去，沒有一個出來。”
林白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天生謹慎，又熟悉地形，確實是個合格的向導。
“那走哪條路？”
紫影指了指東北方一座形如鷹嘴的山峰。
“從鷹嘴崖背後翻過去，繞遠三十裡。”
“但那裡有條地裂，裂溝直通大山深處，能避開外層的猛獸和瘴氣，隻是路不好走。”
“走。”
紫影遲疑了一下。“地裂裡麵……傳說有地龍蜈蚣。”
“那東西平時藏在岩縫裡，喜歡偷襲過路人。我師父帶我走過一次，差點死在裡麵。”
林白淡淡道。
“有我在。”
紫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帶著他朝鷹嘴崖的方向疾行。
鷹嘴崖極為陡峭，崖壁被風蝕得像刀削過一樣，幾乎沒有落腳之處。
紫影伸手指了指山崖中部一條極不明顯的裂縫，林白會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縱身躍起。
他這一躍就是十幾丈，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又上升數丈。
幾個起落之後，穩穩落在裂縫外麵一塊凸出的岩石上。
紫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她從沒見過有人能帶著一個人用這種方式上山。
“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你猜。”
林白鬆開她，朝裂縫內走去。
裂縫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有些地方甚至要貼著岩壁挪動。
頭頂隻有一線天光漏下，兩側石壁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淡的腐臭。
林白走在前麵，神識全開。
忽然，他停下腳步。
紫影來不及反應，差點撞在他背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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