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帶著四小隻從陣台上走下來。
廣場上人來人往，比蒼梧郡熱鬨得多。
街邊的商販叫賣聲、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傳送陣運轉的嗡鳴聲混在一起，構成了雲夢郡城特有的喧囂。
幾個站在陣台旁邊等著接人的小廝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齊齊行禮。
林白擺了擺手，沒有在廣場上多做停留。
他穿過兩條街，直接回了周天實驗室，實驗室的大門依舊是他離開時的模樣。
門口的石階掃得乾乾淨淨，兩盆靈植修剪得整整齊齊。
門楣上方懸掛的“周天實驗室”五個大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是成立那天林白親手寫的。
他看了那五個字一眼，推門進去。
前廳裡，林一正在整理一堆文書。
作為行政人造人中編號最靠前的一個，林一的靈智比其他四個兄弟稍微高一些，已經能夠獨立處理大部分日常行政事務。
它看到林白進門，連忙放下手裡的文書，站起身行了個標準的實驗室禮。
“主任回來了。夏秘書安排肖會長住在郡城東區的雲來客舍，她說如果您到了，讓我立刻通知她。”
“讓她直接去辦公室找我。”林白說完又補了一句，“肖會長那邊先不急，等我了解完情況再安排見麵。”
林一應了一聲，拿起通訊令牌給夏時雨發消息。
林白上了二樓，推開主任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被人提前打掃過，桌麵一塵不染，窗台上的靈植也澆過水。
他將行李放在沙發旁邊，在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打開了桌上的通訊令牌。
令牌裡積壓了不少消息，大部分是各組組長發來的周報和工作請示，還有幾條是雲夢郡各機構的公務往來函件。
他將消息按照緊急程度快速過了一遍。
李文凡的周報寫得一如既往的仔細，一組和二組的共振耦合實驗進展順利，第三階段的研究方案他已經讓兩個組的骨乾成員提前熟悉過了。
杜振東的三組完成了一批新符籙的樣本製作，正在等待性能測試。
聶倩倩發來的消息最長，主要是關於六組新人的培養計劃，她特別提到了孫不棄，說這個散修出身的年輕人在最近幾次小組考核中表現非常出色，建議提前結束他的實習期，轉為正式研究員。
林白看到這條消息時，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將孫不棄的情況反複推演了多遍。
這個年輕人的靈力運行方式確實和上古生命符文高度契合，契合到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的地步。
但林白同時也確認了一件事：孫不棄本人對這種契合是完全無意識的。
他在實驗記錄中展現出的所有優秀表現，在他看來隻是“按照感覺操作”的結果，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感覺”背後隱藏著一套完整的、和上古生命符文同源的靈力運行邏輯。
這樣的人在符籙研究界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叫先天靈覺者。
他們不需要通過係統訓練就能本能地找到最優的靈力運行路徑，就像魚不需要學遊泳就知道怎麼在水中移動一樣。
先天靈覺者在總人口中的比例極低，低到大多數符籙研究所終其一生都未必能遇到一個。
周天實驗室成立不到半年就招進來一個，要麼是運氣好到離譜，要麼是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
林白暫時不下判斷。
等手頭的事處理完之後，他打算找個自然的機會單獨和孫不棄聊聊，不直接問，而是通過側麵引導來確認他的真實情況。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夏時雨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摞文件，臉上的表情介於高興和焦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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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周天實驗室的財政秘書，她這半年來的工作壓力一直不小。
實驗室的經費雖然充足，但每一筆開支都需要精打細算。
尤其是在兩個核心項目同時推進、六個小組都在消耗實驗材料的情況下，預算管理的難度比成立初期翻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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