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林白時,那守衛用銅鏡對著他照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銅鏡上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又照了一遍,還是沒反應。
守衛有點納悶,抬頭看了林白一眼,見他隻是個年輕小夥子,便揮揮手讓他進去了。
城門洞裡人潮擁擠,高聲叫賣的、討價還價的、吵吵嚷嚷的,亂得像個市場。
林白穿過門洞,正式踏入了北原城。
城裡的街道比外麵暖和得多,兩側的建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樓與樓之間隻有一條窄窄的天空。
這裡的房子都蓋得很厚實,牆體幾乎有三尺寬,窗戶小得可憐,像一雙雙半眯著的眼睛。
街道上鋪著一層從冰河裡采來的青石板,被無數雙腳踩得油光發亮。
空氣中飄著一股混合了毛皮、煙草和藥草的氣味。
林白沒有急著去鬼王的地盤。
他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一間靠裡的房間。
放好行李後,他出了門,沿著主街慢慢走,一邊走一邊用極淡的神識掃過四周。
北原城的修士密度不低,超凡境界的比比皆是,甚至還碰到了幾個超凡巔峰的氣息。
其中有兩道來自城北方向一座巨大的黑石宮殿,那應該就是鬼王的老巢。
他在城裡轉了大半圈,摸清了主要的街道分布和幾個關鍵地標。
北原城分為外城和內城,外城是普通的商賈區和貧民區,內城則是各大勢力和鬼王麾下的據點。
鬼王的老巢叫黑石宮,就在內城的最深處,整座宮殿用北原特產的黑曜石砌成,日夜不停地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鐵三娘說過,鬼王手下的十二堂主中有九個常駐城內,三個在外麵辦事。
現在被林白殺了兩個,傷了一個,城裡的九個還剩七個。
而鬼王本人,據說已經很多年沒有公開露麵了,但誰都知道,他隻要現身一次,整個北原城就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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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林白回了客棧。
他鎖好門窗,盤坐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識離開身體,以一種極細微的方式向外擴散。
林白曾經用這種手段在雲夢郡跟蹤過邪修,也曾在蒼梧郡的冰天雪地裡尋找宋溫的蹤跡。
如今他的修為比那時更強,神識覆蓋範圍也更廣,足以穿透黑石宮的外牆,探入最深處的核心區域。
但黑石宮內布著一道道複雜的防護法陣,尤其是深處,每一層都需要他花些力氣去拆解。
林白用了大半夜的時間,將黑石宮的外圍結構大致探清。
鬼王確實躲在宮裡,他的氣息從黑石宮最深處的某間密室裡不斷滲出,那種氣息陰冷刺骨,如同地底深處的萬年寒冰。
超拔境。
不是普通的超拔境,而是超拔境中極為深厚的那一層。
可林白隻是輕輕掃了一眼,便沒有再把注意力放在鬼王身上。
他注意到另一樣東西。
黑石宮的地底,有一條通道。
通道的牆壁上刻滿了極為古老的符文,和蒼梧遺跡中的上古符文屬於同一體係。
通道一路向北延伸,出口開在北原城北麵三十裡外的冰原上。
而在通道的深處,有一扇被冰封住的石門。
門上刻著一幅地圖,地圖的終點,正是那處冰原裂穀。
北原城的鬼王在這裡經營這麼多年,確實掌握了通往冰原裂穀的密道。
五號碎片的線索就在這條通道的儘頭。
林白收回神識,睜開眼睛。
窗外已經透進了灰白色的晨光。
他決定今晚就闖黑石宮。
.........
林白在客棧裡又坐了一刻鐘,然後起身出門。
他沒有蒙麵,也沒有換夜行衣,隻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窄袖長袍,手裡提著一壺在街角酒鋪買的北原烈酒。
酒是封了泥的,他沒開封,隻是拎在手裡,像是一個深夜買醉的閒人。
主街上有幾個喝得爛醉的冒險者正勾肩搭背地往客棧走,巡邏的衛兵從街口經過,連看都懶得看林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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