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符文保存得極為完整，刻痕裡沒有冰碴，也沒有苔蘚，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
符文的內容林白能看懂七成。
和青木道人手稿中的封印結構相似，但方向相反，青木道人的封印是為了鎮壓，而這裡的符文是為了吸引。
這些符文的作用是在漫長的歲月中，將散落在冰原各處的生命能量一點一點地吸引過來，彙聚到地下最深處。
而五號碎片，就在這個彙聚點的中心。
林白沿著螺旋石階走了大約半刻鐘，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個空間比蒼梧遺跡的主殿還大了一倍，穹頂是未經雕琢的天然冰層，冰層中透下極光的光，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青藍色的幽光中。
地麵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分七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符文環繞。
祭壇最頂端的地麵上，五號碎片安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
它和四號碎片大小相仿，通體呈淡青色，表麵流轉著柔和的光。
沒有暴走，沒有抗拒，它像是專門在這裡等待了五千年，就等著有人來將它帶走。
林白沒有急著上祭壇。
他站在祭壇下方，環顧四周。
這裡的空間太大了，有些區域的光線太暗，需要用神識才能探清，他慢慢地、仔細地將整個地下空間掃了一遍。
祭壇周圍十二個方位各有一根粗壯的石柱，柱子上綁著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連在祭壇中央的底座上，像是一道道封印。
但現在，這些鐵鏈已經全部斷裂了，五號碎片的封印早就被人破壞了。
林白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伸手摸了摸石柱表麵。
上麵有新鮮的刻痕，那是一道用利器匆忙刻下的標記。
林白不認得那個標記，但他有一種直覺，這東西不屬於神庭時代，也不屬於北原城的鬼王。
這標記太新了，最多不超過幾個月。
就在這時，一道幽冷的聲音從祭壇另一側的黑暗中響起。
“林白，周天實驗室主任，十九歲，超凡第三相。
擁有至少三枚源種碎片，其中一枚出土於蒼梧遺跡。”
那個聲音尖細而陰柔，像用指甲刮冰。
“你的名字，已經讓很多人睡不著覺了。”
黑暗中走出一個身穿灰白色道袍的人。
來人極其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五官清秀得近乎女氣，一雙狹長的眼睛在幽藍的冰光中亮得嚇人。
他手裡沒有武器，隻握著一把玉笛。
玉笛通體漆黑，笛身刻滿了血紅色的符文。
“你是哪路的？”
林白問。
年輕人微微一笑。
“你可以叫我顏九。
北原城那邊的人，喜歡叫我鬼王。”
林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早就料到了，黑石宮裡那個藏在密室中的超拔境氣息，隻是一個替身。
真正的鬼王，一直在這冰原下麵等著他。
因為鬼王清楚，隻要林白拿到了那塊碎片，就一定會順著感應找到這裡來。
“你一直在等我。”
林白說。
“所以你就安排北原城的人，替你守著入城的路？”
“那是自然。”
顏九輕描淡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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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想再多安排幾關的，但你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也好，省了我不少時間和精力。”
他將玉笛橫到唇邊，輕輕吹了一聲。
笛音尖利如鷹唳，在廣闊的地下空間中回蕩。
祭壇上方的冰層忽然開始震動，一大塊冰從穹頂上脫落，在半空中翻轉著，最後重重地砸在祭壇外圍。
冰層後麵，亮起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那是一條龍。
準確地說，是一條被冰封在地下空間裡的冰螭。
它通體覆蓋著半透明的冰藍色鱗片，身軀盤繞在祭壇上方的冰層中，體長足有數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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